【第36章 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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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話的功夫就到了飯點。
許老六進去幫忙擇菜。胡老三負責炒菜。鄧思瑤就點了兩道菜和兩碗米飯。
一道紅燒肉和一道炒三鮮。彆看他們在寶安縣當廚師，其實胡老三學的並不是粵菜。而是淮揚菜。他的師傅是江蘇人，建國前逃亡流落到了寶安縣，所以就在這邊安家落戶。然後收了胡老三當徒弟。
胡老三傳了師傅的衣缽，就給對方養老送終。
許老六學了胡老三的廚藝，自然也要做到這點。
他們在裡麵學廚藝，胡金花卻是滿臉輕鬆，“我爸以前總唸叨我，想讓我學廚藝。我快被他嘮叨死了。”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下廚。鄧思瑤就特彆不喜歡。哪怕她從小就得會做各種家務，她依舊不喜歡。
“學廚好啊，將來可以繼承你爸的工作。”許老三覺得這姑娘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這麼好的機會，打著燈籠都難找。
胡金花歎氣，“其實我想到報社工作。可我冇有門路。”
鄧思瑤懂了，廚師是個鐵飯碗，可她不愛，就更容易產生逆反心理，她想了想，“那你有空就給報社投稿。他們要是喜歡，自然就錄用你。”
胡金花捧著下巴，“可是我投的那些稿件全都石沉大海了。”
這時候的新聞以主旋律居多，還真不需要採納太多讀者投稿。鄧思瑤給她提些意見，“那你可以寫一部關於做菜的書啊。”
胡金花怔住，“菜譜？那我爸得殺了我！”
“不是菜譜。”鄧思瑤笑道，“把你爸拜師學藝的故事寫出來。”
胡金花摸摸下巴，“我再好好想想吧。”
鄧思瑤點頭。
客人過來，胡金花就去招待彆的客人了。
飯菜端過來時，鄧思瑤先吃了飯，她吃飽後，就接替許老六幫忙擇菜洗菜。
兩人一直忙到午飯結束，才離開飯店。
臨走的時候，胡老三提醒許老六週日早點過來，彆來晚了。
從國營飯店出來，許老六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思瑤，紅燒肉可真好吃。”
雖然過年時，他們家也會分到幾斤豬肉，但是他媽廚藝粗糙，做的肉又腥又膻，跟師傅做的相比，就跟豬食冇什麼區彆。
鄧思瑤見他喜歡，就逗他，“那你得快點學會。等咱們家養豬，我們自己在家做著吃。”
“好啊。”許老六想到之前定的豬崽，差不多可以出欄，他覺得食材也有了，練這道菜也更容易。
他笑眯眯道，“我冇想到這麼順利。一下就成功了。”
鄧思瑤也是這麼想的。她其實已經做好跟對方死磕的準備，冇想到一次就成功。
許老六這運氣也是冇誰了。
“咱們也是碰巧了，胡金花不想當廚師，她爸年紀也不小了，就想找個徒弟繼承自己的衣缽。”鄧思瑤提醒他，“以後你過來學廚，一定要勤快些。像胡師傅這種年紀大的廚師就特彆喜歡勤快人。”
“好。”
兩人說說笑笑，就到了鎮上唯一的書店。
鄧思瑤上前詢問。
店員得知她要買高中書籍，店員給她指了方向。
鄧思瑤拿了一套，差不多二十本，“這裡隻有一套嗎？有冇有多的？”
店員看了她一眼，“咱們書店是定額的。你有書票嗎？”
鄧思瑤還真冇有，她剛剛買票時特地問過二道販子，對方冇有書票。
店員搖頭，“冇有書票，你買不了。”
鄧思瑤就問店員，誰手裡有書票，“我想跟他們換一換。我這裡有些紅棗。”
這時候東西不能買賣，但是互相換東西是冇有問題的。
店員打量她好幾眼，“你為什麼買書啊？”
“我是知青，我聽說我們村要建小學了，就想買課本鞏固一下知識。要是能選上老師，也算是為村裡做貢獻了。”鄧思瑤又給她介紹許老六，“這是我男人，我嫁進村裡，想當老師。”
聽到這話，店員從櫃檯拿出一張書票，“我們書店隻有這一套課本。”
鄧思瑤立刻將紅棗遞給她，店員讓她付了錢。
鄧思瑤朝她道謝，對方將紅棗已經收回櫃子，朝她矜持地點了點頭。
出了書店，許老六還有些回不過神，“原來還能這麼操作？！”
每次他進城都不敢跟這些店員說話。因為他有一回在供銷社隻看不買就被銷售員凶過。
鄧思瑤失笑，“這有什麼。那一包紅棗可是花了我兩塊錢。她占了大便宜。”
許老六笑道，“我們一次買了二十多本，也很劃算的。最主要省得你來回折騰。”
鄧思瑤點點頭，可是她有些苦惱，“你不是還要給你七弟買嗎？這隻有一套。”
許老六想了想，“那就把書借給他，讓他自己抄。還省錢呢。”
鄧思瑤卻想到陸微微，她也想帶陸微微一起參加高考。
她想到一個好地方，讓許老六往城南方向拐。
冇一會兒，許老六就看到一個廢品回收場。這時候的人都很節省，除非實在不能用了，纔會將它扔掉。所以廢品回收場的東西都很破。
鄧思瑤看到許多紙片堆積在一起，這一頁頁的，她不可能全部扒拉一遍，她就去問看守廢品回收站的老頭，問他這邊有冇有完整的書。
老頭打量她好幾眼，帶她往裡麵走，那邊有成堆的書籍，“你們想找什麼書就自己去挑。”
鄧思瑤和許老六將這些紮成捆的書籍翻找。
“微微也要用。你找到多餘的書都把它留下。”鄧思瑤怕許老六隻攢一套就不攢了，特地叮囑他。
許老六答應了。
這裡麵的書很雜，大多數都是課本，小人書。小學課本最多。
突然眼前出現一本翻爛的書，許老六開啟一瞧，臉頰爆紅，四下看了看，確定冇人看見，將它塞進一本書裡。
兩人在這邊翻了兩個小時，翻了許多本的高中課本。高一的書最多，高三的最少。
有些書有十幾本，有些書卻隻有一本，還有的乾脆就冇有。
他們找了一百多本，愣是湊不齊完整的一套。
鄧思瑤瞅了眼天色，“不找了。我們請老頭幫我們找，下回來鎮上，咱們再過來拿。”
許老六點頭答應。
他拎著兩大袋子去找老頭結賬。這些書是廢品，價格並不貴，一百多本隻花了四塊錢。連她買的新書零頭都不到。
鄧思瑤覺得太劃算了，就請老頭再幫忙留意高中課本，“下回我來拿。”
怕他不儘心，她先給對方一塊錢的押金。
老頭收了錢，也不怕她耍賴，“行！我幫你找！存一個月，要是你不來，我就當廢品處理了。”
“好！”
將兩捆麻袋繫到一起，放到後車座，鄧思瑤不得不坐在前麵的大杠。
許老六環抱住她，風一吹，他能聞到她身上散發淡淡的香味，細軟的髮絲像八爪魚的觸角輕撓他下巴，他喉頭滾動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