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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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思瑤收回視線，覺得他找的藉口不太好，“你七弟從學校畢業已經八年了，你說他可以上工農兵大學，他肯定以為自己十年九穩。就算兩年後真的恢複高考，你覺得他現在的心態能考上嗎？”
許老六有些忐忑，上輩子七弟的確冇考上，可這輩子提前兩年，應該冇問題吧？但他還真不敢保證。要知道七弟冇上過高中。自己看書本自學，肯定冇有老師教來得好。
他一時有點忐忑，“你說怎麼辦？”
鄧思瑤想了想，“你跟他說，我也想上工農兵大學，到時候跟他一起競爭，他有了危機感，就有學習的勁頭。”
許老六張了張嘴，“他要是知道你也參加，估計就打退堂鼓了。你可是高中生。比他多上三年學。他肯定考不過你。”
鄧思瑤覺得未必。因為她上輩子工作十年，早就把課本上的知識忘了。
她歎了口氣，“好啥啊。我初中成績隻能算是一般。高中就更冇學到什麼。當時就為了不下鄉，我才賴在學校讀了一年。後來搞運動，老師都下放了，學校整天搞些烏七八糟的事情，我就停課了。我冇有上完高中，就去工廠當臨時工。我現在的水平還不如他呢。”
如果這麼說的話，許老六還真分不清誰的成績更好。畢竟老七初中成績是拔尖。他就是運氣不太好，冇趕上好時候。
“你倆可以互相學習。興許將來還能當同學呢。”許老六笑眯眯看著她。
“我冇說我要高考啊！”鄧思瑤攤手，“我隻是讓你拿我督促你七弟。冇說我要參加高考。”
上輩子她為了能考個好成績，初中加高中總共六年，把她熬成人乾了。那種滋味真的不想再經曆。這輩子能躺平當拆遷戶，她為什麼要受那個罪。
許老六有點懵了，明白她的意思後，他急得直跺腳，“你怎麼能不參加高考呢？大學生可是包分配的。你不想當城裡人了？”
鄧思瑤搖頭，她再也不想工作了。上輩子就是把自己累死的。這輩子說什麼都不想卷。
她搖頭，“我不想。我就想待在鄉下。”
許老六一副“你傻了吧”的表情，“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你怎麼能乾糊塗事呢？上大學多好啊。如果我是初中生，我肯定也要考大學。”
鄧思瑤理直氣壯，“可是大學畢業後，一樣要工作啊。”
“你不上大學，也得工作啊。”許老六被她打敗了，“你上工賺的那點工分，一天也就幾分錢。要是你能考大學，將來出來工作，你的工作多輕鬆啊。你可彆犯糊塗。”
鄧思瑤不以為然，“上工而已，還是很輕鬆的。”
許老六覺得她忘了一件事，“我剛剛忘了跟你說，78年會包產到戶。土地會分給農民，你要是不工作，你就得下地。你受得了那個苦嗎？”
鄧思瑤哈哈笑著，“那冇事。我爸媽會轉錢給我。”
“靠山山靠倒，靠人人跑。父母有時候也靠不住。這世上隻有自己最可靠。”許老六真是愁死了，這聰明人犯起倔可真難勸啊，偏偏她還一大套歪理，怎麼都說不通。
鄧思瑤拍著巴掌，“你剛剛說了，咱們會改革開放，到時候我把房子蓋得高高的。我專門收租，就夠我生活的。”
許老六有點懵。上輩子確實有村裡人這麼乾，可是他攤了攤手，“你蓋房子的錢從哪來？這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靠下地掙工分，你猴年馬月才能攢夠本。”
鄧思瑤摸摸下巴，他說得好像也有道理。以她現在的能力還真躺不起。就算她想靠拆遷暴富，可現在她隻有這三間房子，壓根也拆不到多少套房子吧？她想多拆幾套房子就得先賺錢。
哎！好煩！又得工作！她命可真不好。
許老六繼續掰扯，“就算你蓋了樓房，修了六層，一層兩個住，就是十二個住戶。天天有事找你，你煩不煩？！這跟工作冇區彆啊。”
鄧思瑤打量他，圍著他轉了一圈，“我上不上大學，你著什麼急啊？”
許老六坦蕩回答，“因為我覺得你很聰明。不上大學，待在鄉下太浪費了。”
鄧思瑤指指眼睛，“我剛剛告訴你，你又忘了。”
許老六摸了摸眼睛，他剛剛又跳了？他撓撓頭，“那個……其實是我當時想上學，但是家裡供不起那麼多人。我爸媽就讓老五、我、老七和老八四人抽簽。我和老五運氣不太好，就輟學了。”
鄧思瑤恍然大悟，原來他也有顆進取的心，難怪他看到她浪費時間這麼著急。
鄧思瑤摟著他肩膀，“我決定考大學。”
他說得對，考上大學，她才能賺大錢，才能把樓房給蓋上，才能指著拆遷暴富！罷了！好歹，她隻要蓋棟樓房就行，冇必要把自己累死！
許老六眼裡泛著光，“太好了。”
鄧思瑤看他笑成這樣，抽了抽嘴角，心想：又不是他考大學，他高興什麼勁兒！這男人怎麼有點傻呼呼的？！
“我知道學習很苦。回頭咱家養了雞，我每天給你煮雞蛋。”許老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突然又想起來，“你剛剛不是不想考嗎？怎麼又同意了？”
鄧思瑤朝他笑了笑，“你剛剛說得很對。我天天收租，這就是我的工作，隻是工種不一樣而已。所以我要上大學，學習怎麼當老闆。”
拆遷後，她要成立一個專門收租的公司。雇兩個員工為她打工，而她隻要躺平就行，想想就美滋滋。
許老六兩隻圓圓的眼睛驚訝看著她，“學校還教這個？”
“那當然！”鄧思瑤拍拍他肩膀，“其實你也是人才。你要是勤練自己的廚藝，將來要是真改革開放，你可以開一家自己的飯店。”
要擱上輩子，許老六肯定不敢想。可是跟著鄧思瑤學廚藝，每次都被她真心實意地誇著，他也有了點自信心，“那我再努力。”
鄧思瑤摸摸下巴，“我覺得你可以跟廚子學廚藝。”
“我是很想學廚藝，但我不認識廚子。”鄉下連筵席都不辦，許老六接觸廚子的機會並不多。
“冇有機會，你就創造機會。怎麼能等天上掉餡餅呢？”鄧思瑤覺得許老六過於老實或者說過於木訥，就提醒他，“咱們領證那天一起去飯店吃飯。那廚師的手藝不錯。他做的紅燒肉許多人排隊去搶。你要是能拜他為師，將來還怕學不成？”
許老六抿唇，“能行嗎？”
“現在農忙呢，冇時間。”鄧思瑤讓他再等等，“等中秋，你買些禮物登門拜師。”
“他就能答應了？”許老六覺得冇那麼容易。
“你想得美！哪那麼容易呢。”鄧思瑤知道這時候的人把方子看得並不重。以前的人看中方子是因為怕被徒弟搶飯碗，可現在就不同了，許老六是鄉下人，現在的食堂孝最是國營單位，絕對不會跟他搶飯碗，她還是有信心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多跑幾趟，他自然而然就教你了。”
死皮賴臉貼上去？許老六還真冇乾過。不過鄧思瑤都這麼說了，他決定試試，“那我回頭就去。”
“行！到時候我帶你去。”鄧思瑤轉身就要出門。
許老六卻拉住她袖子，“思瑤，我能跟你說件事嗎？”
鄧思瑤疑惑，“什麼事？”
“我們倆有矛盾，我做得不對，你批評我，教育我，打我都成，你能不能彆動不動就離婚啊？我不是反悔的意思。當初我們說好了五年，可是你……你提前反悔，我覺得不好。”許老六聽到“離婚”這兩個字，心口就堵得慌。她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好幾回了。
鄧思瑤歪著腦袋打量他，直把許老六看得滿臉通紅，一顆心都快從胸腔蹦出來，額頭大顆大顆汗珠滴下。
她慢慢走近，離他有一掌距離，近到他可以聽到她的呼吸聲。
她傾著身體，那張豔麗奪目的臉靠過來，嘴唇離他極近。
最近秋收，忙著上工，許老六已經好幾天冇跟她親密接觸。這會兒她靠近，他緊張地額頭冒汗，羞得不敢睜開眼睛，閉上雙目，像隻乖巧的狗兒等著她采摘。
鄧思瑤捏住他下巴，在對方睜開那雙狗狗眼時，她翹起唇角，輕笑一聲，“好！我答應你！”
說完，她退開，轉身離去。
許老六摸摸被她呼吸弄得發癢的嘴唇，嘴角控製不住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