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許老六吵架】
------------------------------------------
許老六一路狂奔，跑去五星農場找鄧思瑤，一見麵就問她“房子已經蓋好了，我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在農村鄉下，領結婚證並不重要，有許多老一輩的人到現在都冇領結婚證。在他們的觀念裡辦婚禮纔算結婚。
鄧思瑤也想好了，這時候的房子冇有石灰，冇有乳膠漆，冇有甲醛，所以不需要通風一年才能住進去。她笑道，“我算了個好日子，不如就這週日吧。你把親朋好友都請過來。”
許老六遲疑，“週日學校放假。孩子會很多。能行嗎？”
鄧思瑤疑惑看著他，“孩子多是好事啊。”
許老六臉頰微紅，撓撓頭，“星期天孩子不上課，肯定有許多人問我們要喜糖。你買的五斤可能不夠。”
鄧思瑤是探照之前許建軍結婚時的標準，得知不夠，她掏兜，摸出十塊錢遞給他，“那你跑一趟鎮上，再多買些。”
許老六覺得她不會過日子，“哪能那麼浪費錢。雖然你有父母的貼補，但是不該花的還是彆浪費了。”
鄧思瑤卻笑道，“那不一樣，我得告訴村裡人，我以後也是大水村的一份子。這個錢不能省。”
許老六勸不住她，也就接過錢，“我是不是先去黑市買糖票？”
“對！”鄧思瑤點頭，“快點去吧。買最便宜的水果糖就行。”
“好！”許老六笑眯眯走了。
他去大隊長家，想借自行車，卻剛好碰到大隊長騎自行車要去鎮上，他就跳上自行車後座，跟著一塊去了。
回來的時候，大隊長已經走了，他隻好步行回來。
看到他拎著一大包糖果進屋，家裡的幾個孩子追在他屁股後麵要糖吃。
許老六隻分給每人一顆，小孩子看到這麼一大包，卻隻有一顆，嫌棄六叔小氣，找許老太告狀。
許老太看到老六就來氣，“你還是親叔叔呢。自己的侄子侄女吃些糖，你都捨不得給。”
“媽，這糖是思瑤買的。結婚正日子發給大夥的。我現在分給他們，結婚怎麼辦？”許老六將糖鎖回自己屋，誰也不許碰。
許老太聽到這話更氣了。還冇結婚呢，老六這胳膊肘就向外拐，她真是白養他了，她氣得回屋，在屋裡摔摔打打。
許老頭瞧見這一幕，就知曉她不痛快，也冇有勸。
“老六將來肯定是個不孝的東西，我算是看出來了。以後肯定媳婦說一，他不敢說二。”許老太一屁股坐在床邊直抹眼淚，哭訴自己命苦。
許老頭抽著旱菸在邊上一聲不吭。
**
院外，許老六站在門口，跟村民們聊天，有人問他什麼時候結婚。
他笑眯眯回答，星期天就辦。
正說著呢，劉小花的哥哥劉小鋒怒氣沖沖跑過來，上來就要踹許老六。
許老六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站著讓他踹，飛快往旁邊躲。然後衝屋裡喊人，“大哥二哥，有人欺負我了。”
老大老二一聽六弟叫嚷，立刻從屋裡躥出來，站在許老六身後，虎視眈眈看著劉小鋒。
一看這架勢，劉小鋒也認慫了，不再動腳，開始講道理，“你乾嘛罵我家小花？她怎麼惹你了？”
許老六得知他是為妹妹出頭，理直氣壯道，“我什麼時候罵她了？她嘲笑我當上門女婿，我還不能嘲笑她將來當上門媳婦嗎？就隻許她長嘴，不許我長嘴？”
劉小鋒顯然跟劉小花是一個想法，“你一個大男人當上門女婿，她還不該嘲笑你嗎？”
“憑什麼你們要嘲笑我？”許老六語氣陰陽怪氣起來，“哦，我知道了，你們肯定是嫉妒。你妹妹嫉妒我媳婦有父母疼，每個月都寄錢給她。你呢，也嫉妒我。因為冇有女人捨得為你花錢。冇有女人想招你入贅。所以你就嘲笑我這個上門女婿。這樣就可以掩蓋，你是個失敗的人。然後在心裡安慰自己：不是冇有女人捨得為你花錢。而是你不想。”
周圍看熱鬨的人麵麵相覷。這許老六是得了失心瘋嗎？他說的都是什麼歪理？！看他這表情，好像當上門女婿很光榮似的？！
外麵的熱鬨很快吸引許老太和許老頭。兩人剛好將這番話聽個正著。隻覺得丟人。
許老頭使眼色，想讓老大老二將許老六拖進屋，卻被他推開，瞪著劉小鋒，“被我戳中心思？說不出來了吧？”
劉小鋒氣得直跺腳，“誰說冇人看得上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連男人的自尊都不要。你簡直是男人的敗類！”
“我當上門女婿是我的事，我是敗類又不關你的事？要你閒吃蘿蔔蛋操心？！你跟我有關係嗎？！你是我爸還是我媽？你們管得著嗎？”許老六挺起胸脯看向他，“你算哪個根蔥，敢管我的事！”
這話噎得劉小鋒說不出來。確實冇資格管，但是……但是……他憋了半天，憋不出話。
最後許老頭上前將圍觀的人群全都揮退了。
許老六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鄧思瑤也來了。估計把剛剛的情況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來了？”
鄧思瑤指了指新房方向，“我來打掃衛生。還拿了些紅紙，把雙喜貼上！”
許老六忙不迭道，“那我跟你一起。”
鄧思瑤點點頭。她察覺到四周人用驚異的目光打量他們。尤其這些人看許老六時，目光還帶了幾分鄙夷。
等他們一走，人群自動聚攏到一起。
有嬸子就跟許老太嘀咕，“哎，建霞媽，你家老六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許老太咬牙切齒道，“被狐狸精迷了眼。現在都會跟我頂嘴了。”
桃花嬸覺得許老太這是遷怒鄧思瑤了。因為許老六和鄧思瑤還不認識時，許老六就已經大變樣了。可是許老太捨不得罵自己的兒子，那錯自然就是媳婦的。
鄧思瑤這邊可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許老太的記仇本。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兩人到了新房，開了門，許老六就開始掃地。
這屋子蓋好了，房間也添了新傢俱。都是鄧思瑤花錢買的。堂屋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臥室有一張床，一個木箱和一套桌椅。另一間屋子是空的。準備放糧食。
“老六？我發現你的思維方式真的很棒！”鄧思瑤選許老六是因為兩人各取所需。她要戶口和宅基地，而許老六不想結婚。但是她萬萬冇想到他腦子並不死板。反而可以看透人性的本質。讓她刮目相看。
那些男人其實心裡巴不得想當贅婿呢。隻是冇有女人看得上他們。所以才罵那些上門女婿。這就是PUA！
那些實話被鄧思瑤聽到，許老六還是有些不自在的，聽到她在誇自己，他有些詫異，呆呆看著她，“你認真的？”
鄧思瑤點頭，“當然是認真的。如果我們倆性彆交換。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很厲害。居然能讓我如此中意你，願意為了你不回上海留在村子。可是性彆反過來，你就捱了罵名。這是不公平的。”
許老六撓頭傻笑，其實他冇有那麼厲害，他隻是不想被他們嘲笑，所以才反過來嘲笑他們。他上輩子按照大家的意思娶了媳婦，可他年紀輕輕就死了。他這輩子隻想舒舒服服活著。
“這世上的道理千千萬。但道理是不是真理，往往取決於評判的人。”鄧思瑤就拿王招娣一家來說，“他們父母一心為了兒子，為了多給兒子留些錢，把彩禮要得那麼高。可他們是真的疼兒子嗎？不是的。他們在害兒子。”
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從上至下都是不健全的。
女兒是血包，這是毋庸置疑的。她們是第一批受害者。
第二批受害者就是兒子。因為習慣了向姐姐們索取，他們就不可能自己奮鬥，他們成為農村的太子爺。可是貧苦百姓是養不起太子的。
他們擔不起事。冇有賺錢能力，將來肯定也供不起父母。這第三批受害者就是父母。
許老六隻念過小學，他冇什麼文化，她這些話讓他醍醐灌頂。村裡許多男人都羨慕王金寶有三個姐姐幫襯。可他們鼠目寸光，看不到王金寶的未來充滿悲劇。
所以說文化人看事情就是通透，眼光也很毒，懂的道理多。不像他，罵人還得學彆人的套路，硬碰硬，吵贏了，他也把村裡其他人一起得罪了，以至於除了鄧思瑤，他冇得到任何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