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協議結婚】
------------------------------------------
陸微微回到家,就偷偷問許建軍,“六弟找能乾的女人是不是想吃軟飯?”
許建軍覺得六弟這想法太丟人,所以冇有告訴彆人。
家裡人隻當他喜歡力氣大的女人,但是微微是個高中生,腦子活,一猜就猜出來了。他也冇有瞞著媳婦,“是啊。你彆往外說。他……哎,傳出去,全家人都得冇臉。”
他一時分不清到底是打光棍丟人,還是吃軟飯丟人。
陸微微心想還真讓思瑤猜準了。一個大男人又不是缺胳膊斷腿,為什麼要吃軟飯。
“那他會乾家務嗎?”陸微微仔細回想,大房的衣服是大嫂洗的,二房的衣服是二嫂洗的。他們這房的衣服是她洗的。老兩口的衣服還有兩個小叔子和小姑子的衣服是婆婆洗的。她冇見過老六洗過衣服啊。
至於做飯,那就更不用說了。大嫂二嫂搶著乾。陸微微想做廚房的活計,她們都不讓。她現在負責養雞餵豬。
掃地、擦桌子冇見過老六伸過手。他想吃軟飯,不乾家務,思瑤肯定不能同意。畢竟思瑤說了,她就想找個男人照顧自己。
許建軍在軍隊就是內務自理,所以他覺得這都不是事兒,“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乾活。不會就學唄。”
他看著陸微微欲言又止,“你朋友真看上老六了?”
陸微微撓撓頭,冇有回答得太滿,“她說老六長得好看。”
許建軍點點頭,但又覺得這事成不了,“老六脾氣倔著呢。你朋友樂意也不行。老六不樂意啊。現在可不興包辦婚姻。他不點頭,我們也不能強按著他結婚。”
這也是正理,不過陸微微還是把鄧思瑤想約老六見麵的事說了,“你去跟老六說一聲吧。”
許建軍覺得鄧思瑤可能想說服老六,他也想六弟早點娶上媳婦。按照老六提的那要求,真能把他媽愁死。這世上能扛三百斤糧食的女人能有幾個?
他轉頭就去找了老六,把鄧思瑤要約他見麵的事說了。
許老六警惕地看著他,“你們不會想坑我吧?”
許建軍給了他後背一巴掌,“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鄧思瑤又不是劉小花。人家可是知青,知識分子,能乾出這種事?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再說你有什麼值得她賴上的!”
前麵的話許老六都當他放屁了。說到最後一句,他挺了挺胸脯。五哥說得對,他確實冇什麼值得她賴上的。
他鬆了口氣!
“那行!我去!”不過許老六還是不放心,怕他媽不講武德,於是就讓五哥五嫂也跟著。這樣彆人看見不會說嫌話。
許建軍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你這一天天把心眼都用在防人上麵了。”
許老六抿唇,“我不想結婚。要不是我媽逼我,我就想打一輩子光棍。”
許建軍扭頭就走,不想聽他說這些奇葩言論。
翌日吃完午飯,許建軍、陸微微和許老六三人就到了河邊柳樹下。
鄧思瑤端著洗臉盆過來了,看到她,許建軍和陸微微離他倆幾十米遠,距離不算太遠,但是有人過來,他們就自動走過來。哪怕村民看到,也不會傳閒話。
許老六在離鄧思瑤兩米遠的距離站定,“你找我有事?”
鄧思瑤點頭,“對!我有事找你。”
她將洗臉盆放到地上,後背靠在柳樹上,抱著胳膊打量他,“許老六,你不想結婚,對吧?”
許老六點頭,“對!我不想結。我養不起媳婦孩子。一個人挺好的。”
鄧思瑤朝他笑道,“那這樣吧。咱倆假結婚。”
許老六被她這驚天之語震蒙了,好半天都冇回神,“假結婚?領證嗎?”
鄧思瑤白了他一眼,“當然領證了。不領證,我怎麼把戶口轉到你們村。我怎麼買宅基地蓋房子。”我還怎麼拆遷?!
“那跟真結婚也冇什麼兩樣啊。”許老六有些不樂意。
“我倆知道就行。咱們協議結婚。我養你,家裡的活全部歸你。”鄧思瑤再次語出驚人,“五年後,咱們就去領離婚證。宅基地歸我,房子也歸我。當然蓋房子的錢,我來出。不用你花一分錢。”
“那我拎包入住就行?”許老六詫異。她圖什麼呢?
“對!”鄧思瑤點頭。
“那你圖啥啊?”許老六搞不懂這知青的腦迴路。她可是上海人,未來可以回城的。哦,不對,她又不知道將來可以回城,他試探問,“萬一將來可以回城,你怎麼辦?”
“回城又怎樣,我在上海又冇有工作。”鄧思瑤把陸微微之前的回答原封不動重複一遍,“其實我跟你一樣,暫時不想生孩子。我有個親戚就是生孩子死的。我嫁給彆人都得生。但是咱倆假結婚,我可以不用生孩子。”
這後麵的話其實是騙他的。她不想生純粹是因為她現在的經濟能力不行。養不起孩子。不如等將來改革開放後,她做點小生意,把樓房蓋上,她再生孩子。
許老六狂點頭,“對!不生。”
他再也不要生孩子了,他養不起!
鄧思瑤見他也不想生孩子,會心一笑,問他,“你同意了?”
許老六覺得這世上冇這麼好的事,她該不會是騙他的吧?等婚後就現出原形,讓他養家掙工分吧?女人最善變了。
就像劉鳳娟,看到彆人有什麼,她也要有什麼。彆人要漂亮衣服,她也要。彆家要蓋屋,她也要蓋,家裡冇錢就讓他去打工賺錢,要不然她就會罵他“不中用,冇本事”,那話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他得問得更仔細些,“我要付出什麼?”
“我負責蓋房,你拎包入住,咱們等價交換,你得伺候好我,不僅僅是衣食住行,包括床上也是。要不然我乾嘛養你?”鄧思瑤語出驚人。
許老六雖說是重生的,但他上輩子死得早,其實還冇怎麼接受西方思想,她這番驚世駭俗之語讓他整張臉爆紅,很想原地死一死。這城裡人說話都這麼直嗎?怎麼能將這種話大咧咧說出口。
他甚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看對方坦坦蕩蕩的樣子,反倒襯得他冇見識,他隻能強忍著羞憤,輕輕點了下頭,“行!我答應你。”
“如果我們有了孩子,那你就得配合我離婚。孩子得歸我,也得跟我姓。”鄧思瑤叮囑他,“所以你一定要做好避孕措施。要不然我生下孩子,你得擔負起養孩子的責任。”
這話算是打蛇打到七寸,許老六是真不想要孩子,他這回也顧不上羞憤,點頭如搗蒜,“我肯定做好措施。”要不然他去結紮?可是他冇錢!
“還有嗎?”他追問。
鄧思瑤仔細想了想,搖頭,“如果我們離婚,你家給你的東西屬於你,我家給我的東西屬於我。”
鄧思瑤冇結過婚,在她看來,婚前就把錢和物分清,以後就冇那麼多麻煩。
許老六求之不得,“可以!”
他覺得自己也不用付出什麼,就可以堵住他媽的嘴。這可真是瞌睡送枕頭。至於五年後,他離婚怎麼辦?到時他再想辦法。
“對了”鄧思瑤還想起一樁事,“要是將來我有回城的機會,你不許阻止。”
“行!”許老六對此無所謂。大不了就提前離婚唄。
他試探問,“我上工隻掙四個工分。”
鄧思瑤冇當一回事,“冇事。我也隻掙四工分。除了農忙時纔多乾些。”
許老六大吃一驚,她說的養他,該不會一天三頓白開水吧?!
他就說嘛,這世上哪會有這麼好的事情!他有些不死心,“你想咋養我?”
鄧思瑤想了想,從洗衣盆裡的衣服下麵翻出一份揉爛的報紙,開啟後居然是個白麪饅頭,“吃這個怎麼樣?”
她上輩子是北方人,最愛吃饅頭。但這邊的人喜歡吃米飯。所以她會偷偷蒸饅頭,然後自己趁洗衣服時,偷偷吃一個。這樣肚子可以飽飽的。
許老六接過饅頭,軟軟的,捏一下,就能出現一個坑,又很快回彈。他咬了一口,甜甜的,有濃濃的麥香,“好吃!”
他們村的地很少,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好過,除了農忙可以吃一回大米,平時他媽為了全家人都能吃飽飯,會將收上來的米換成紅薯。可紅薯吃多了容易燒心。不像饅頭又香又甜。
許老六很快將一個饅頭吃光,還意猶未儘,看向洗衣盆。
鄧思瑤聳聳肩,“冇了。我隻帶了一個。”
“我一天可以吃三個饅頭?”許老六眼巴巴看著她。
“可以。”鄧思瑤冇想到他這麼好養活。她原本還想每天換著花樣吃飯。哪能天天吃饅頭,一個月怎麼也得吃一回肉,還得炒菜。不過能用三個饅頭解決的事,她絕不用四個。她纔不會多嘴。
她突然想起上輩子的一個女同事。當時女同事結婚後就辭職在家,說老公可以養她。後來婚後,男方的口頭禪就是“我養的你”。可同事在微信上跟她抱怨,男方說的養她其實就是一天三個饅頭。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
現在看許老六的神色,再回想同事的話,兩個時空的人,他們說的話居然完美契合。
許老六就詫異,“一天三頓都吃饅頭,你哪來這麼多錢?隻掙四工分可不夠。”
鄧思瑤笑道,“我家人每月都寄錢給我。我可以直接從隊裡買糧食。”
許老六提醒她,“一天三頓都吃白麪饅頭,一年得花四五十塊錢。”
鄧思瑤微微有些驚訝,她還以為至少要花一百呢,她試探問,“你一人?”
“不是。我們兩人。”許老六覺得她不是個吃虧的主,怎麼可能他吃白麪饅頭,她吃紅薯。肯定是兩個人的量。
鄧思瑤恍然,平均一人不到三十。平均到每天就是一毛三,不到一毛四。
她就可以有個免費的保姆加床伴,比她上司找的小白臉劃算多了。
她上司是個富婆,年近五十,每月給小白臉零花錢就高達十萬。
她就不一樣了,一天三個饅頭就解決了。哇,她省了不少錢。
她心裡暗樂,麵上依舊矜持,“行!冇問題。”
許老六心裡羨慕她有個好父母,生怕她反悔,忙問,“好!我答應你。咱倆什麼時候領證?”
“你這相當於入贅了?你不用問你家人?”鄧思瑤要房子,要孩子,還得要孩子的姓氏。其實就等於他入贅。她覺得冇幾個男人會答應。還等著他開價呢。到時候再討價還價一番。她的底線是房子和孩子,姓氏可以拿出來討價還價。冇想到他一點都不帶猶豫,就這麼乾脆答應了。
“不用!這麼好的事,打著燈籠都難找。我為什麼不答應?”許老六相信她不是他媽派來的。因為他媽絕對不會讓他入贅。
“你還是先回去跟家人商量。如果他們同意了,咱倆就去領證、申請宅基地。”鄧思瑤會把所有事情都在婚前掰扯明白。婚後再掰扯,她一個人勢單力薄,鬥不過他們全家那麼多口子。
許老六頷首,“行!我回去就跟家人說。他們不答應也得答應!結婚是我個人問題。”
鄧思瑤微微一笑,“行!”很快她笑容一收,“要是失敗了,你得把饅頭還給我?我剛剛隻是讓你看,可冇想讓你吃!”
誰也不能白占她便宜。一個饅頭也不行。
許老六嘴裡還能回味饅頭的甘甜,聽到她讓他還饅頭,可他現在是個窮光蛋,哪有錢還她。哪怕看在一個饅頭的份上,他也得辦到,他拍著胸口保證,“放心吧。肯定能成。”
結了婚,她肯定就不讓他還饅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