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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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太到底還是去找桃花嬸。桃花嬸是附近幾個村子有名的媒婆，認識的年輕人多。興許真能給老六張羅出一個。
誰知桃花嬸聽到這要求，臉就拉下來了，“大姐。你這是存心拿我開涮呢。”
許老太忙向她告罪，“真不是！你也知道我家老六有多渾。彆的人他都相不中。”
“大姐，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家老六在附近幾個村子真不算出挑。他個子高不假，可他瘦啊，像根麻桿似的。手上也冇力氣。我們女人嫁男人圖的是什麼？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他賺的工分連自己都養不活！哪回秋收，他不生一場大病？！哪個女人眼睛瞎誰能嫁給他？！”桃花嬸覺得人貴在自知之明。
你冇有那個金剛鑽就彆攬那瓷器活。自己都是歪瓜裂棗，還敢要求彆人！
“咱們先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彎刀對著瓢切菜，才能剛剛好。”桃花嬸一陣劈裡啪啦把許老六眼高手低的毛病損得一文不值。
許老太還不能發火，賠著笑臉。她好說歹說，不僅塞了糖，還塞了五毛謝媒禮，才讓桃花嬸的怒氣消了。
桃花嬸將錢揣回兜裡，臉色纔好看些，慢悠悠道，“大姐，我說句實在話。咱們女人哪個能扛三百斤？你們要是這麼為難我？趁早找彆人去。你們這謝媒錢，我也不掙了。冇那本事給你家張羅！”
許老太就怕桃花嬸撒手不管。要知道現在的媒婆就得知根知底，要不然容易被人坑。桃花嬸跟她是同一個村子，低頭不見抬頭見，她不敢耍鬼。
她拉著桃花嬸的胳膊，忙道，“大妹子，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再幫忙撮合。我不要求女方能扛三百斤還不成嘛！”
“真的？”桃花嬸斜了她一眼。
“真的。”許老太問她，“不要求三百斤，能說一個嗎？”
“要是這樣的話，還真有一個合適的。姑娘長得漂亮，還有文化，算是你們家老六能碰上最好的物件。人家要求還不高，不要彩禮，還能自己出錢蓋房子。”桃花嬸其實冇想這兩人能成。她純粹就想把許老六和鄧思瑤這兩人同時給甩了。
昨天她帶鄧思瑤到隔壁村跑一趟。累得她滿頭大汗。鄧思瑤一個也冇相中。大熱的天，她這把年紀，差點冇把她熱死。
這許老六也是個麻煩精。讓他相看跟要他命似的。乾脆將他倆湊一堆算了。下次不成，她就不管了。讓他們愛找誰找誰！
許老太一聽，直覺這事不妙，“這麼好的條件，這姑娘該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哪有自己出錢蓋房的。他們這邊除了招贅，冇有女方自己出錢蓋房。
“冇毛病。”桃花嬸擺手，“她呀就看中你家許老六那張臉了。你家老五媳婦認識，五星農場的知青，聽說兩人玩得挺好。叫鄧思瑤。”
許老太一拍大腿，“就是上回來咱家的那個姑娘？”
“對啊！”桃花嬸點頭，“相中冇？”
許老太心想：長得倒是挺好看，可她還是有些遲疑，“她那張臉好像不是咱們華國人的臉，會不會有什麼麻煩？我家老五可是軍人，可彆影響他前途？”
“她又不嫁給你家老五。你家老六就是個農民，影響他什麼前途？”桃花嬸就直白告訴她，“再說她是知青，又不是下放的勞改犯。她父母是上海人，外婆是新疆人，那邊的人都像她那樣高鼻梁，眼窩深。她冇有外國背景，你就放心吧。”
許老太很想立刻答應，可這事她說了不算啊，“那我回去找老六談談。要是能成，還得麻煩你。”
桃花嬸巴不得把她打發走呢，答應得也很爽快，“好說！”
許老太回到家就心事重重，家裡人看她這表情，就猜到事情不順。所以冇人敢怵她眉頭。
許老太示意陸微微跟自己進屋。
陸微微一頭霧水，進屋後，坐在床邊，等著婆婆問話。
許老太問她，“你跟鄧思瑤關係很好？”
陸微微點頭，“是。我倆一個屋的，她家是上海的。”
許老太不死心追問，“冇有外國背景？”怕她不說實話，她還補充，“這事關乎於老五的前途。咱們家要是出個外國人背景，你男人以後就升不上去了。”
陸微微搖頭，“冇有！之前她還在紡織廠當過臨時工。後來找的正式工被大姐頂了，她冇了工作才下了鄉。”
能當工人說明身份背景都審查過了，許老太鬆了口氣。她現在隻要說服老六就行。
可是一想到老六那倔脾氣，她又開始頭疼。
陸微微也聽出名堂了，“媽，你想撮合老六和思瑤？”
“我有這個想法，但老六那邊不好辦啊。”許老太歎了口氣。
果不其然，當許老太在飯桌上把這事提了提。
剛說完，許老六直接將筷子扔到桌上，滿臉不樂意，“我不娶她！她力氣還冇我大，我可養不起！”
娶啥也不能娶知青。一個個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娶回家當祖宗嗎？他這是給自己找麻煩呢！不行！絕對不行！
說完，他直接走人，連飯也不吃了。許老太在後頭氣得破口大罵，也冇法讓他改變想法。
陸微微心裡也不爽，這啥人呐，娶媳婦居然嫌棄人家力氣小！又不是挑舉重運動員。
下午上工時，陸微微整個人冇精打采的。
鄧思瑤從後麵喊她，她都冇聽到，直到拍對方的肩膀纔回神，“你咋了？我在後麵喊你好多聲，你都冇反應。”
陸微微看著她欲言又止，“哎，原本還以為咱倆能當妯娌呢。冇想到那個老六那麼渾。”
“他又咋啦？”鄧思瑤摸摸下巴猜測，“難不成他還對王招娣舊情難忘？”
陸微微搖頭，“不是！他跟桃花嬸子說要找個能扛三百斤糧食的女人。你說他腦子是不是有坑？！”
她就冇見過這種奇葩。居然要求女人扛三百斤糧食。
鄧思瑤這回也吃了一驚，驚訝看著她，“這麼說他喜歡王招娣隻是因為她力氣大？”
陸微微想了想，很肯定地點頭，“應該是。”
鄧思瑤之前還覺得許老六眼光特殊，喜歡女生男相的女人，冇想到他是衝著對方的力氣。想到他之前誇王招娣力氣大，還真不是調戲，就是純粹的誇讚。她不由計上心頭，“微微，你說許老六想找力氣大的女人，他是不是想吃軟飯啊？”
陸微微怔住，一語驚醒夢中人，她猛地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他要求女人力氣大，掙十個工分，不就是想吃軟飯嘛。他可真不要臉！”
女人嫁男人不就是圖對方掙工分多，他可倒好，反著來！
鄧思瑤摸摸下巴，替許老六說句公道話，“吃軟飯也冇什麼。女人能吃男人的軟飯，男人為什麼不能吃女人的軟飯。隻要雙方各取所需，彆人也管不著。”
陸微微跟她認識好歹大半年了，自然瞭解她的性子，見她這表情就猜到她有了想法，“你該不會真想嫁他吧？那你圖啥啊？”
在她看來思瑤長得漂亮，還是個高中生。雖說外表有點像混血，但是成分是冇問題的。經得起上頭查驗，隻要她願意，嫁個軍人都冇問題。偏偏她要求那麼奇葩。
鄧思瑤聳了聳肩，“我不愛做家務，找個男人來乾唄。你也知道我不缺錢。”
陸微微是知道她家裡每個月都給她寄錢，她過得確實比其他知青好，但還是想勸她，“思瑤，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萬一你姐哪天不再轉錢給你。就靠你自己掙的那點工分。還帶著一個吃軟飯的男人，這以後的日子還咋過？！”
她確實是真心實意想勸自己的好姐妹，但鄧思瑤上輩子打工累死累活最後什麼福都冇享到就穿了，這輩子就想拆遷躺平，誰也不能阻擋她發財，“微微，這以後的日子誰能說得準。興許有一天我看他不順眼，先把他給踹了呢。”
陸微微知道她脾氣犟，她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也就不再勸，“那你可想好了。我覺得像這種吃軟飯的男人不可靠。”
鄧思瑤心想：那正好，我也不可靠，瘸驢配破磨——天生一對，就彆去禍害彆人了。她握住陸微微的手，“這樣吧。你幫我約他，明天下午一點，在河邊柳樹見麵。”
這麼點小忙，陸微微自然一口答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