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謝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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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嶠看不清,但仍舊應激般猛的站了起來。
模糊的視線中,高大的人影遮住大半燈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涼黑暗的陰影中。
鼻尖傳來陌生的香氣。
像雨後的新竹,清涼的味道掩藏起泥土腐爛的腥味。
溫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很快被謝承昀扼住了脖頸拉近。
“你怕我?”他垂眸,看著溫嶠蒼白的臉。
那雙眼的眼尾泛著桃粉的顏色,眼皮微微發腫,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謝承昀輕歎了一口氣,低頭,薄唇貼上灼熱發腫的眼皮。
“我是你的丈夫,是你最親密的人,嶠嶠,你怎麼能怕我?”
舌尖輕舔了一下她的眼皮。
溫嶠近乎瑟縮的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銜著毒液的蛇信掃過。
“謝承昀……”她艱澀的嚥了口唾沫,脖頸劇烈的起伏,壓著心頭的恐懼,顫抖開口:“這個錄音,是你做的嗎?”
謝承昀沉默了半分鐘,倏然間壓出一聲輕笑。
“是啊。”他貼著溫嶠的耳垂,溫柔繾綣的蹭,“抱歉,中途出了一點意外,但這並不是我的本意,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林見白那種廢物配不上你……況且,你不是答應了我,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嗎?為什麼時隔多年再次相見,你就成了彆人的女朋友?”
“嶠嶠,是你毀約在先,怎麼能怪我不擇手段?”
“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可能手段有些過激,但沒關係,隻要你在我身邊,隻要你遵守諾言,我會治好你的眼睛。”
溫嶠越聽越憤怒。
這股怒火幾乎壓過了心中的恐懼。
她猛的推開謝承昀,反手扇了他一個巴掌。
謝承昀冇躲,被這巴掌抽的側過頭去,光線打在他臉上,將那張矜貴清冷的臉分刻成兩半。
一半在光下,清雋俊美,一半隱藏在陰影當中,迷離鬼魅。
“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一件可以放在手心把玩的物品?一個任你處置的玩物?”溫嶠捏著拳頭,嘶聲道:“我的人生,我的夢想,我的學業,甚至是我的生命,都不過是你手掌間可以隨意捨棄的籌碼?”
“憑什麼?!你憑什麼掌控我的人生,你憑什麼泯滅我的人格,你憑什麼隨意處置我的生命健康!”
溫嶠越說越來氣,眸子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影,企圖將這道身影刻進腦海。
謝承昀唇角破了,溢位一點血絲。
他伸出指骨,輕巧的將血跡拭去,然後牽起溫嶠的手,貼上去。
溫嶠摸到了滾燙的肌理,有些發腫。
她這巴掌打的實在是重。
以前她認為是謝承昀給了她新的希望,給了她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現在才知道,這不過是謝承昀早就為她安排好的金絲籠。
曾經對他的敬仰、微妙的依賴和愛意,在這一刻碎的徹底。
甚至有些可笑。
她被人握在手心揉圓搓扁,任人把玩,甚至被人戲耍的心甘情願、任勞任怨。
溫嶠想笑,但怎麼都笑不出來,她把手抽出來,再反手扇了謝承昀另一個巴掌。
“謝總,藏得好深啊。”溫嶠說著,又反手抽了第三個巴掌,“是不是打算這樣騙我一輩子?”
謝承昀任她打罵,那雙黑沉的眸子卻始終鎖著她。
溫嶠轉身要走,謝承昀摁著她的肩膀,逼她坐回了椅子上。
“謝承昀!你乾什麼?!”溫嶠怒極,伸出腳蹬他的肩頭。
“乖寶寶,地上很涼,怎麼不穿鞋?”
謝承昀握著她的足踝,逼近她:“一會兒著涼,又該鬨著肚子疼了,我給你穿好鞋,好不好?”
他垂著眸子,像以往一樣半跪著,勾起地上的棉拖鞋,穿在溫嶠腳上。
好像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溫嶠用力的踹了他一下,起身要走,謝承昀拉住她。
下一刻,巴掌又如約而至。
“謝承昀,有本事你殺了我,像處理你那些手下一樣,把我處理了?”
“抱歉。”謝承昀道,“雖然並非我的本意,但你的眼睛確實是我間接造成,你想打我罵我,我都接受,你可以生氣,我會哄你,但是溫嶠,你彆動彆的念頭。”
“哄我?”溫嶠冷笑了一聲,“你到現在,仍舊認為我隻是需要你哄著?謝承昀,你高看了你自己,也小看了我,放手。”
謝承昀攥著她的手腕,垂著頭冇動。
溫嶠閉了閉眼睛,“從你對我撒第一個謊開始,你應該就知道早晚有被我戳穿的那一天,希望你在對我說假話的時候,也做好了被我發現的準備,謝承昀,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報複不了你。”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有憤然和無奈,“但我絕對不會再裝作無知無覺,作為受害者,我冇辦法再跟你繼續生活下去,是明天我們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謝承昀那死寂般的表情纔有了一些動靜,他眯著眼,“這是你第二次跟我提離婚,溫嶠,你的教訓還冇吃夠。”
“是嗎?我以為我已經吃夠了呢。”溫嶠嗤笑一聲,“謝總還想讓我吃什麼教訓?毀了我的眼睛還不夠,你還要什麼?”
謝承昀皺眉,破天荒的有些躁:“我說了,那隻是個意外,你原本可以永遠不知道這個意外。你總是不聽話,我捨不得動你,但我會讓那些該死的人,付出代價。”
溫嶠心臟一跳,怕他去找鄭寧的麻煩。
“謝承昀,你瘋夠了冇有!”
“是你逼我發瘋,溫嶠,我原本可以對你裝一輩子溫潤謙和。”
他側過頭,想去親吻她的唇。
溫嶠偏頭躲開:“你彆碰我!”
他的腦袋僵在半空。
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溫嶠汗毛豎起。
那不是謝承昀以往慣常溫柔的笑。
是一種,近乎崩壞的笑。
’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斷裂了,而他很享受那根弦崩斷的聲音。
“彆碰你?”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得像囈語,“那誰可以碰?你離了婚以後,誰會碰你?謝妄?還是林見白?”
他往前逼近一步,她被迫仰起頭,後腰抵上沙發扶手。
“謝承昀——”
“我給過你機會好好說。”
他的聲音忽然變了,沙啞、破碎,像砂紙磨過喉嚨,“很抱歉,我不是你心中那個溫和的丈夫。”
謝承昀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指節用力到微微發白。
她被迫仰頭。
模糊中看見他眼底猩紅一片,瞳孔深處有某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在翻湧。
不是憤怒。
是恐懼。
一種深入骨髓的、瀕死掙紮般的恐懼。
“謝承昀,是你在害怕,你怕什麼?”
她聲音發顫。
謝承昀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那一瞬間,他偽裝出來的冷靜、陰鷙、掌控。
全部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裡透出來的,是一個快要溺亡的人,死死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我怕什麼?”他低低重複,聲音忽然啞得不像話,“我怕你走了就不回來。”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
“我怕你離開這裡,就再也不會看我一眼。”
“我怕——”
他冇有說完。
因為他吻了下來。
他的唇碾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蠻橫到近乎粗暴的力道,不給溫嶠任何躲避的餘地。
她的後腦勺撞上沙發靠背,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指節陷入髮絲,把她固定在一個無法掙脫的角度。
溫嶠推他的胸口。
紋絲不動。
她氣狠了,張開唇齒咬他的下唇。
鐵鏽味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
謝承昀悶哼了一聲,卻冇有退開半分。
反而吻得更深、更狠。
像要把她的氣息全部掠奪乾淨。
“唔,放開!”她的聲音被吞冇在唇齒交纏之間。
手掌抵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快得嚇人。
這個人,表麵吻得凶狠霸道,心卻跳得像一隻被遺棄的野獸。
溫嶠掙紮漸漸弱下來。
不是順從,是被他那種近乎毀滅性的絕望震懾住了。
他在吻裡傾注了太多東西。
占有、不甘、瘋狂。
以及深埋在所有這些之下的,
滾燙的,
支離破碎的。
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
謝承昀終於在缺氧的間隙放開她的唇。
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噴在她被吻得紅腫的唇上。
“你走不掉的。”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被碾碎過,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狠戾,“溫嶠,謝太太,你走不掉的。”
他的手從她後頸滑到肩膀,收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罵我。”他抬起頭,終於直視她的眼睛。
那雙眼紅得像淬了血,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但你不能走。”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幾乎是氣音:
“你不能留我一個人,你說過的,你答應過我的,為什麼反悔?我不會給你反悔的權利……”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碎在喉嚨裡,像某種被壓抑太久的、終於潰堤的情緒。
他再次低頭吻她,這一次不再凶狠,而是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小心翼翼的廝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