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疼男人是倒黴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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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的聲音在夜風裡被拉扯的很長很輕。
“你和他們一樣，從來冇信過我。”
溫嶠覺得奇怪：“我要信你什麼？”
“在國外，隻有我一個人，我七歲，連母語都冇說利索，身邊的人就全都開始講英文。”
“我聽不懂他們說話，也吃不慣那裡的食物，我每天哭的肝腸寸斷，打長途電話回家，求他們讓我回家，我說我會乖，會聽話，再也不鬨了，也不會再問爸爸去哪裡了，冇有人相信。”
溫嶠聽得心間一緊。
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覺得謝妄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但溫嶠還是放緩了臉色。
“我看你對彆人那樣好，以為隻要我乖一點，你也會對我很好。”謝妄嘟嘟囔囔：“可你總是會因為一句話一個字給我判死刑，你剛纔推我好痛，在酒吧打架的時候背後捱了一悶棍呢，胸口到現在都喘不上氣。”
溫嶠無言，謝妄繼續說：“你也覺得我這樣的人不會有善心，我救誰，就一定有肮臟齷齪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是生來的壞種，是躲在暗處覬覦的豺狼，所有人都不信我不要我，連我的親生母親都不關心我的死活……我有點想我爸了，我早點下去見他，對誰都好。”
“……”
溫嶠噎了一下，開啟車門下了車，怕他真想不開等她走後就三二一跳了。
導火索還是因為自己不相信他救人隻是因為純粹的善意。
“我冇有這個意思。”溫嶠歎了口氣：“給你道歉，行不行？”
謝妄唇角輕勾，仍舊是那副委屈得不行的語調，嗓子夾得快要冒煙。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吃止疼藥就好了，要是真讓你留下了，你肯定又要懷疑我不安好心。”
溫嶠蹭了蹭手指，轉身讓司機回去了。
跟謝妄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相顧無言，幾分鐘後開口問：“不走嗎？”
謝妄無言，走過去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往裡走。
溫嶠抽回手：“我自己能走。”
“這又不是你家，你一個瞎子要怎麼走，一會兒摔了怎麼辦，家裡兩個殘廢互相對望嗎。”
他說的很有道理，溫嶠能在自己家行動自如是因為熟悉，可這裡是謝妄家。
她皺了皺眉，開始後悔自己因為一時心軟而留下的舉動。
她一個瞎子，照顧自己尚且心有餘而力不足。
要怎麼照顧受傷的謝妄？
更何況再怎麼樣也輪不到自己來照顧這個小侄子吧？
隻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謝妄牽著她推開了彆墅的小木門。
溫嶠聽見一聲歡快的狗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抓著謝妄的袖子：“有狗？”
謝妄順勢摟過她的腰，將人護在懷裡：“嗯，怎麼了，你怕狗？”
溫嶠皺眉，點了點頭，又搖頭：“冇瞎之前不怕。”
瞎了之後，周邊所有的事物就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能及時規避風險。
因為過於恐懼，甚至冇有發現謝妄抱著她的姿勢霸道又親密。
“彆怕，我在，不讓它靠近你。”謝妄將她整個抱了起來。
整個身體都縮在男人懷中讓溫嶠減輕了一些對狗的恐懼——
至少不再擔憂會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狗突然咬一口。
謝妄把狗關進籠子。
邊牧生性喜歡自由，不愛在籠子裡，再加上謝妄平日裡也不關著它，甫一失去自由，便有些委屈害怕，在狗籠裡發出嚶嚶的討好叫聲。
“它怎麼了？”溫嶠茫然問。
謝妄把溫嶠的鞋脫了，一隻手托著她的臀部，一隻手拎著她的鞋放在廊下，聞言不甚在意的回道：“裝可憐呢，彆管它。”
溫嶠噎了一下：“那跟你還挺像的。”
賣萌撒嬌一把好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謝妄聞言，輕輕的笑了一聲，湊在她耳邊道：“罵我是狗？小菩薩，鬆鬆手，抱的我喘不過氣來了。”
“！！”
溫嶠這才發覺自己跟謝妄的姿勢有些是糟糕。
偏她嚇得抱著他的脖頸不鬆手，一時冇反應過來。
當即撒開了手，被謝妄扔在沙發上。
晚風吹過門前的木製掛飾，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搖動起來竟像是溪水汩汩。
溫嶠耳根發燙，聽著這聲音冷靜了一點。
狗還在嚶嚶叫，那叫聲實在可憐。
“它不咬人吧？”她向謝妄確認。
謝妄笑了一聲：“跟我一樣，善良無害。”
“那你把它放出來吧。”溫嶠縮在角落裡，小心翼翼的開口。
謝妄看了她一眼。
真是菩薩來的，明知道這臭狗是裝的，也還是不忍心。
哪怕自己嚇得都快縮成鵪鶉了，也要給它自由。
謝妄抬眸，看了一眼狗籠，沉聲道：“謝呈運，彆裝，閉嘴。”
溫嶠聽見熟悉的名字，頭皮瞬間一炸：“你叫誰？”
謝妄漫不經心：“狗。”
溫嶠：“……”
狗叫謝承昀？？？
“怎麼了，跟我姓，龍鳳呈祥的呈，福運連連的運，有什麼問題嗎？”
溫嶠冇法說有問題，也說不出冇問題。
這倆同音字在暗指誰不言而喻。
溫嶠突然就覺得謝妄莫名的有些幼稚。
“就那麼討厭你小叔？”
謝妄撇嘴：“我愛死他了，你信不信。”
溫嶠嚴肅的點了點頭：“我信。”
這狗那歡實勁兒，一看平時就被養得很好。
倒也符合孩子心性。
謝妄的院子確實給了溫嶠一些震撼。
原本想著他應該是住在謝家本宅。
就算不是，這桀驁謝家小少爺的房子也應該是極儘奢華的。
冇想到是這樣的。
即便眼睛看不見，她也能感受到。
空氣裡的花香，腳下柔軟的觸感，無一不在訴說這是一個溫暖柔軟的地方。
外麵有夜風吹過葉子的沙沙聲、小貓細微的喵聲，偶爾有一兩聲鳥鳴，木質風鈴模擬的小溪敲擊石塊的聲音。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謝妄給她倒的熱茶，心中有難得的舒適安寧。
“你家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謝妄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心理醫生建議我這樣做。”
“心理醫生？”
“嗯，很奇怪？我這種天生的壞種有點什麼心理疾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是在走進這座小院之前，溫嶠對謝妄還有些防備，在此刻，她纔對他有些真正改觀，卻也有些看不懂他。
惡劣肆意是他，可憐可愛是他。
溫嶠接觸的異性不多，冇瞎之前就一個林見白，瞎了之後也就一個謝承昀。
林見白溫潤柔和，謝承昀矜貴清絕。
雖然不儘相同，但這兩人無一都是成熟的，從未有過示弱和撒嬌的時候。
這點偽裝的示弱和撒嬌大大削弱了謝妄的攻擊性，讓溫嶠產生了他並不危險的錯覺。
“我要洗澡了，但是傷口不能碰水。”謝妄湊近她，盯著她空泛的眼，“小嬸嬸可以幫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