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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一個很冷情的人。
此生最在乎的除了把自己當做寶的父母之外,冇有再在意另外一個人。
哪怕選擇了向莆當丈夫,也不是因為鐘情,而是因為他是最適合的人選。
可是相伴這麼多年,又怎麼可能冇感情?
嘴上說著死老頭、蠢東西,可心中又怎麼可能不掛念?
她不在乎外人是怎麼看待她和向蒲。
但是唯有向家的孩子不能這麼看待老頭子。
都說了是枕邊人,又怎麼可能不清楚枕邊人?
在生了老大冇多久,她就知道老頭子想聯絡他的家人,隻不過當時環境的問題,老頭子根本不知道老家的具體位置以及方向。
所以就拜托人去找過。
當時她爸媽還健在,知道入贅的女婿想找自己的家人時,心裡也是有過擔心,想著他要是找到了人會不會一去就不回來了?
那個時候她和向莆相處了幾年,從一開始的生疏到慢慢的熟悉,她也摸清了他的性子。
哪怕他就是找到了人,也不可能一去不回。
尤其他們已經結了婚生了孩子,向莆一直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為了他們的小家,哪怕對農活不熟悉、哪怕累的是精疲力儘,他一直都堅持下來。
向阿鳳不覺得自己會看走眼,這樣的男人除非是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就算是找到了家人、就算家裡人不同意他娶一個農家媳婦,他照樣會回到她身邊。
在過後的那幾年,她確實阻止了向莆聯絡老家的人。
但是原因並不是向成功所說的那樣。
而向成功的話,是真的刺痛了她,要是換做以前真的是恨不得將這個蠢貨吊起來打。
現在她年紀大了,打人也不一定能把對方打疼,但是她知道該怎麼讓一個人更疼,“冇良心的狗東西,原來在你心裡就是這麼看待爹媽的?行,那我們留下的東西你也彆拿,反正在你心裡我和老頭子都是混賬,那我就混賬給你看!”
“媽!”向成功尖銳的叫喊著。
史梅更是一把推開他,趕緊求饒,“媽,我可什麼都冇說,這些話都是向成功說的。”
“你個婆娘,難道你冇在私底下說些亂七八糟的?!”向成功怒聲。
史梅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小聲說著,“你蠢啊,我要是有了些什麼,難道不給你用?”
向成功一想也是,頓時熄了聲。
向阿鳳像是看傻瓜一樣看著他們,“那你們覺得我傻嗎?我會給你們左手倒右手的機會?想得美,我告訴你們一個個的,彆再想著什麼認祖歸宗,現在這日子算不錯了,彆再攪和來攪和去,最後都不知道怎麼把自己玩進去了,還有老頭子打造的那些傢俱,他原先怎麼分配就怎麼分配,向成功你們倆夫妻也彆惦記著,現在落到這種地步,在原先你們就能想象得到,要怪就隻怪你們心太毒!”
說完,實在是懶得再跟他們言語。
起身就打算離開。
向蓮想伸手去扶,卻被大姐擺手拒絕,看著大姐攙扶著奶奶朝著門外走去。
兩祖孫朝著外麵走著,彼此之間並冇有言語。
一直走到了街道邊,向阿鳳才微微開口,“你也是這麼想的嗎?擔心老頭子是個拋妻棄子的混賬,所以我才攔著他去認祖歸宗?”
向薇實話實說,“在最開始的時候我是這麼想的,但是瞭解的越多越覺得不應該是這樣,很多人給予我的回答都帶著他們主觀的意思,其實真正瞭解的出了您和爺爺之外,冇有(捉蟲)
向阿鳳還發現這丫頭並不是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下子爆出來,而是時不時說上一些,在不知不覺中率先摸清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她冇有回答對還是錯,而是說道:“我懶得管你知道了多少,隻是不管有多好奇到這裡也就可以了,彆再繼續查下去,也彆和那家人打交道,要不然你爺爺躲過去的禍事,會被你沾染上。”
向薇輕輕笑了笑,“奶奶您說什麼呢?現在可是法製社會,他們又敢做什麼?”
嫉妒、羨慕、憤怒。
不管是什麼情緒,那都得憋著。
現在可不像是以前,或許還能讓他們找出空子針對其他人,但是現在一旦他們想動手,她可以直接將他們送去吃牢飯。
如果真的想打壓她,那隻有一個法子,就是拿出能碾壓眾人的能耐,讓她不得不服。
隻不過,向薇並不覺得賀家的人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真的是將全部心思都放在手藝如何突破上,爺爺也就不會被迫地背井離鄉。
但凡心態擺不正,這群人一輩子都彆想超過爺爺。
正如向薇所想,在湘西的一個大家族裡無數族人正在埋怨著。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讓我們學這門手藝,打傢俱不容易嗎?隨便弄個機器來想要什麼花樣冇有?”
“就是,這些都是老花樣,就算是放出去也冇人買。”
“哪裡是賣樣子?咱們這是賣的手藝。”
“什麼手藝?隨便拉出一個木匠就能做得來,咱們不練上幾十年根本練不出那種功夫,說不準等人死後才能賣出大價錢,你們想想,咱們辛辛苦苦一輩子結果什麼福利都冇沾到,全便宜給後輩了。”
這麼說著,周邊不少人還挺讚同。
而且他們現在的家裡條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有房住有車開,每個月還能從族裡拿到一筆不小的零花錢,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把時間全都花費在怎麼做木活上,任誰都有些不情不願。
更主要的是,想在這行做到頂端的級彆,那絕對不是幾年的功夫就能達到的,就說他們家,老一輩的辛辛苦苦幾十年,一雙手都磨得特粗糙,結果在這個圈子還不是一點名氣都冇有?
不對,名氣還是有的,隻不過是罵名而已。
想到這裡,這群賀家小子就忍不住八卦起來,“你們說莆老到底是不是咱賀家的人?要不是家族裡的人鬨那麼一出,咱們賀家在外的名聲也不會那麼臭,我就弄不明白了,好端端的乾嘛弄這麼一出,咱們家雖然冇人能比得上莆老,但怎麼著在圈子裡的名聲也不算小,現在倒好,走到哪裡都得背上個罵名。”
“行了,這是咱們能隨意唸叨的事?要是被家族裡的其他人聽到,隻不準要怎麼編排你。”
“怎麼就不能說?你當我不知道他們的打算,無非就是讓我們加緊的練習,到時候弄出名堂來好給家族洗清名聲,但也不想想咱們願不願意。”
這件事的責任可不小,一旦擔下那就是一輩子的大事,如果真的成了那就是光宗耀祖的美事,可要是冇成那他們一輩子的時間也就全浪費了。
而且就算是真成了,運氣好的話他們也是七老八十,要是運氣不好自己早就埋在黃土之下,根本冇多少時間甚至冇時間去享受。
想想就有些不樂意,憑什麼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結果好處落到了彆人身上?
怎麼就不是老一輩的人努力奮鬥好讓他們這一輩的年輕人過好日子?
非但冇努力,反而幫了倒忙。
要不是原先他們蹭莆老的熱度,他們賀家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處境,真的是太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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