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挖坑埋人不是毀屍滅跡的推薦做法。
實在太花力氣了。
有部美劇叫六尺之下,意思是埋人的話要挖六尺,生物學上是指兩米以下,這個深度會隔絕吸引各種生物的屍臭味。
但挖坑著這件事不是說說就行的,尤其在泥土厚重緊實又沒有專用鐵鍬的情況下。
七八個大漢在富士山的山腳樹林裡,輪流用菜刀、匕首、扳手各種不合適的工具吭哧吭哧挖了一個多小時,才差不多挖好坑。
小喬已經醒了很久。
她的手腳被綁上,嘴被膠布封的嚴實,說不出一個字,隻能用眼神拚命的求饒、謾罵、絕望、哭泣。
戚風沒敢來這種場合,田靚卻從頭跟到尾,還說要第一個填土。
她有認識的特工遇害了,徹頭徹尾的仇恨讓她忽略了殺人的恐懼。
挖好了坑後陳高和蜜獾幾個在坑邊抽煙休息,看似給了小喬多幾分鐘活頭,卻殘酷的讓她精神幾近崩潰。
“王子殿下,這個主意好,眼睜睜看著活埋自己坑成形,她都嚇尿了。”蜜獾讚道。
“的確,褲子真的濕了。”田靚冷笑道。
“肉體的痛苦永遠比不上精神上的絕望,她體驗時也許能想起被出賣的同誌遭受的折磨和絕望!”陳高隨手將煙頭扔進土坑,擺擺手:“差不多了,租車的兄弟應該差不多把車開過來了,送她去地獄吧。”
此言一出,小喬拚命的扭動掙紮,努力悶叫:“嗚嗚嗚,嗚嗚嗚!”
“去你的吧!”蜜獾拎起小喬,田靚狠狠一腳將她踢進坑裡。
一群人圍了上來,樸素無華的往坑裡填土。
陳高轉身離去往樹林外走。
他有點興味索然,國與國的爭鬥中,個人的生命像落葉一般不值一提輕易消失。從小喬的角度來講,她何曾不是愛國者。
呸,小鬼子不值得同情。
路邊已停了兩輛黑色商務車和一輛老舊的凱美瑞,老李和戚風已等在各自車裡了。
走到凱美瑞旁,陳高扒著車窗肅色道:“讓田靚陪你去山梨,女孩開車看上去沒有侵略性。到了山梨文化館,你跟田原打完電話將手機塞在彆人撿不走的地方,讓訊號持續出現,然後立刻返回。”
“明白了殿下,我會把手機扔進垃圾桶,我兒子乾這個的,他們三天才收一次垃圾。”
“好,千萬小心,彆再讓我救你一次。”
“哈哈,她來了,走了,趕時間呢。”
“挖坑埋人的確費時間,走吧。”
田靚遠遠跑了過來,表情既興奮又驚慌,和陳高揮揮手後直接開車去了。
轉眼間,凱美瑞消失在由南向北的公路上,車速快的將將卡在限速上,兩輛商務車則不急不緩的開著,他們走的是同一條路,隻不過到山梨縣後從外圍公路再轉向東。
陳高要在東京到山梨必經之路上設伏。
……
5點左右,四十來歲年紀的西裝社畜田原大輝在工位前聚精會神的敲擊著鍵盤,輸入上週的銷售資料。
手機忽然振動了一下,收到一個短訊息。
田原看了眼螢幕,上麵隻有短短的一行日語。
【我是李,打我電話。】
田原看上去麵無表情,瞳孔卻急劇縮小,單線上司老李已經一週沒有音訊了,最近又發生這麼多重大事件,他還以為老李已經……
他拿起手機走向吸煙室,周圍一群忙忙碌碌的社畜毫不在意習以為常的一幕。
點上電子煙,田原在牆角撥出了發來短訊息的電話。
“摩西摩西……”
“我說,你聽,一分鐘內結束通話。”
“哈依!”田原微笑著回答,看上去熱情洋溢,似乎接到了甲方爸爸的大單。
“你和兩位手下已暴露!通話後立刻聯係他們,都不要回家。去接他們,晚上10點準時到山梨文化館,一起撤離島國,清楚了?”
“可我還有一份重要檔案沒有發出……”田原微微皺眉道。
“沒有意義了,照做!”
“哈依!還有什麼關照?”
“不要回家,不要回家!重要的話說三遍。”
“明白,家乃(再見)!”
田原掛了電話,不急不緩的扔了電子煙的煙頭,撥了個號碼出去。
他照著老李的話說了一遍,隻是碰頭地點安排在了東京鐵塔下,鈴木自會通知酒井。
兩分鐘後回到工位,田原和同事知會了一聲說去見客戶,夾著公文包去停車場取車。
奮鬥多年的他在公司裡有專屬停車位,這可不是一般工薪族有的待遇。
可惜這一切都結束了,最令人扼腕痛惜的是,再不能和漂亮女同事百合一起出差住一間房了。
一個小時後,他站在東京鐵塔幾百米外的一間便利店門口,看著矮小壯實的鈴木帶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瘦弱男孩走了過來。
三人對了下眼神,默契的前後走著。
很快上了街邊停車位上停的本田舊車。
“頭兒,我們似乎被跟蹤了,來的時候我感覺有幾個麵孔交替在後出現。”鈴木係著安全帶低聲道。
“我試試看甩掉他們。”田原心驚不已,但沒有很慌張。
他做了二十年間諜,經驗豐富見過大場麵。
“兩位叔叔,肯定有人跟蹤,放學時門口有黑色商務車跟了我一段。”看上去十**歲的酒井憂心忡忡又緊張興奮。
田原點點頭,緩緩將車開了出去,彙入了下班車流中。
“緊急接到撤離電話,上級說我們暴露了!我沒想好是不是要去彙合地點,會不會把惡狗帶過去。”田原的本田緩緩跟著車流走,輕聲說道。
“我覺得要去,最近動靜這麼大,既然下了命令不執行會讓上麵誤會的。”鈴木看看車窗外斜後方的商務車低聲道。
“就是!我看油管和國內新聞,據說有高手到了東京,否則靖國神社不會被燒!還有,幾小時前東區發生了槍戰和爆炸!那個方向上高速公路都被封了,不知道又出了什麼大事。”年輕的酒井興奮的講述著,音量都下意識的提高了。
“沒想到我們蟄伏這麼多年,人家一來就搞了個大的,慚愧啊。”田原歎道。
“沒錯,我們隻能收集一些基礎情報,比不得明……”
酒井話沒說完立刻被田原打斷:“不要提名諱和關鍵字!現在離集合時間還早,我們去哪兒吃個飯。”
“我建議在附近隨便開開,看看是不是有跟蹤的,經過肯德基麥當勞什麼的讓酒井買點帶上路,最好彆三個人一起下車。”鈴木認真的說道。
“為什麼?”酒井一張問號臉。
“傻孩子,你被抓了,好過我們一起被抓。”
“呃……鈴木叔叔,你真是個老六!”
……
晚21:20分,舊豐田行駛在燈光昏暗的公路上。
三人麵目冷峻,空氣沉悶。
他們已經確認被跟蹤了,不管是買肯德基時附近晃悠的黑西裝,還是現在還跟在後方500米遠的商務車,一切都再明顯不過了。
“我帶了個彈弓,用鋼珠做子彈,一旦遇到危險,你們先走!”酒井打破沉默,悲壯的大聲道。
“好孩子,用彈弓就有點兒戲了,人家手上有槍。”鈴木扶額歎道。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掩護來接我們走的同誌!到了現場先在中控台上放一盒抽紙,這是我以前和老李約定的警示符號。”
“要不,等會你們下車鑽進旁邊稻田,我開車引開他們!”鈴木皺眉道。
“還是我來……咦,有車超上來了,快和我們並行了!”後座的酒井大聲道。
開車的田原轉頭看了眼右側,看清對方司機的麵目後驚駭萬分。
和本田並行的凱美瑞開著車窗,副駕上的老李看了眼開車的田原,做了個放下窗玻璃的動作。
田原照做了,窗剛放下,老李扔了個紙團到豐田裡。
凱美瑞隨即加速離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豐田副駕上的鈴木從身上撿起紙團,上麵用中文寫了一句話。
“我知道有人盯著你們,前方3公裡有個加油站,開進去後加油。”
鈴木拿給兩人看了後,三人興奮的低聲歡呼。
“國家沒有忘記我們!”
“廢話,女……她值得我們效忠!”
“不知道那個高手在不在,我可崇拜他了!”
“冷靜冷靜,少說話!”
一陣喧鬨激動後,豐田慢慢減速左轉進了加油站。
車剛開進加油站,一個身穿橘色衣服的工作人員遠遠的招手,示意車到前麵的油槍那兒去,田原穩住心神慢慢開了過去。
他很快看到前方油槍箱體另一側過道上停著的凱美瑞。
停車,開窗,探出頭,田原見到了一張漂亮臉。
“晚上好,請開啟油箱蓋。”戚風用日語大喊一聲,又靠過去俯下身和田原附耳中文:“人彆下來。”
“哈依……”田原一肚子的話憋了回去,按下了油箱蓋按鈕。
油槍插進了油箱口,戚風雙手插在胸前笑嘻嘻的看著加油站入口,頗有點中年婦女圍觀村口八卦的架勢。
30秒後一輛商務車開了進來,猶猶豫豫又扭扭捏捏,半晌才停在後麵的加油位上。
對應的加油槍箱體後走出一個戴棒球帽穿製服的高個子,直接走向車右側駕駛位。
司機把車窗放下剛要開口,已在車旁的加油工忽然舉起一支帶消音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頂在司機太陽穴上!
“阿諾(那個)……”司機嗓子變的極其乾澀,下意識來了句口頭禪。
“咻!”化身成加油工的陳高不帶絲毫猶豫的扣動扳機。
司機當即側倒,露出錯愕的副駕黑西裝。
他雙眼睜的老大,一絲哀求還未在臉上展開,腦袋已爆出一團血花。
陳高同步動作,上半身探進車內,手中槍朝後排噴吐著槍火!
從車外看,點點火光閃現了四五下,便陷入了黑暗和沉寂。
收槍,撤回,陳高轉身就走。
外號蜜獾的特工不知從哪兒走了出來,開啟車門將司機安全帶解下,扔到了後排。他掏出一包濕巾紙嫌棄的擦了擦汽車椅,坐了上去。
“小心點。”
“您也小心點,走了!”
“好,我馬上到位。”
兩人簡短的對話後,黑色商務車快速開出加油站。
年輕的酒井趴在豐田後擋風玻璃前將這一切看的真切,還長著一圈絨毛的大嘴張的老大,怎麼也閉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