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撲撲的白色麵包車在住宅區各條小巷裡穿梭,不時還倒車,團團亂轉。
住宅區房屋挨的太近了。
就算有定位,戚風依然花了好久才找到目標地址,
陳高下車打量了一眼緊閉的院門,小心觀察四周確定安全後,掏出把樸實無華的鑰匙開門進去。
小院麵積很小,一人多高的木柵欄旁種了幾棵不大的盆景鬆樹,院門到一戶建房門間鋪著狹長的棕色陽台地板,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乾淨整潔的不像沒人住的樣子。
陳高回身和戚風一起把行李箱拉了進來,給了她另一把房門鑰匙。
“明田舅舅跟我說這套一戶建一直有人住,我們入住後亮燈、燒飯、走動這些舉動並不突兀,你先進去安頓一下,我把麵包車開遠些。”陳高低聲道。
“好呀,這幾個混混和車怎麼處理?”
“車我還要用,人的事我會安排的,你彆管了。”
“嗯嗯,早點回來,我一個人在這兒害怕。”戚風打了個寒戰。
陳高笑了笑,轉身走出院子順便帶上了院門。
麵包車低鳴,很快開上附近公路,陳高很快適應了右舵,邊開邊打量四周環境,十幾分鐘後到了臨近東京灣的港口區。
此時已到了日笨時間晚上10點,他找了一個荒廢的舊廠區看看四下無人,一腳油門撞開鐵絲網做的大門,直衝海邊。
陳高來之前做過功課,日笨的工業頹的已經不像樣了,這一片工業區關門或歇業的會社比正常運營的還少。
片刻後,他將四具屍體用繩子串聯起來綁在一個廢棄的鐵錨上,推進了海裡。
陳高知道這些屍體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他也不在乎,隻要有一週時間就夠了。這些暴徒生活在黑暗裡,不會有人關心他們消失與否。
等他回到安全屋,戚風竟然煮了兩碗烏冬麵。
“冰箱裡有很多食材,這烏龍麵是預製的,下水煮一下放點調料包就行。”戚風老老實實的說出自己煮速食麵的過程,並不居功。
“很好了,長得好看的女孩肯弄吃的,就已經……餓不死了。”
“你對我的要求還真低,吃吧。”
兩人唏哩呼嚕的吃著,戚風順勢拿過陳高放在桌上的手機刷了一下他的臉,拿過後一通點,自然的像老夫老妻。
陳高平靜的看她操作完把手機放回原位,喝了最後一口全是新增劑的湯,問:“你是在輸入wifi密碼嗎?哪兒都弄到的。”
“茶幾上有張紙上寫著,我看你落地這麼久了也沒用過手機,猜你沒訊號。”
“的確沒有訊號,我也不敢在機場買個wifi月租,這不是把自己暴露給日笨情報組織嘛。本來我還在頭疼這個問題呢,這幾個暴徒就送手機上門了。我用他們的訊號就完了,這幾個手機的密碼我都取消了。”
“人呢?放走了?不怕他們報警?”
“放了,放在東·京灣裡了。”
“哦,啊!放在海水裡?”
“嗯,喂魚了,這種小事就不勞你操心了,困不困,去睡一覺。”
“你這麼一說我更不困,職業特性放在那兒呢,我可是夜貓子。”
“臥室裡有床嗎?據說日笨人都睡榻榻米,賊硬。”
戚風還沒回答,陳高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拿起看了一眼,陳高一下沒控製住笑了出來,閱後即焚的軟體上出現一行中文字。
【我喜歡楓老師】
他飛快的回了一句。
【涼森纔是最棒的】
“我的聯絡人出現了,你去洗個碗然後睡覺。”
“你居然想瞞我?不嘛,我也要看。”戚風搖頭、晃胸、甩腿,發著嗲就捱了過去。
久不近女色的陳高哪受得了這個,隻得交出手機,兩顆腦袋挨在一塊看。
【落地了?沒事吧。】
【剛吃完,有地住,無人擾。】
【靠譜的孩子,方便的話現在見一見。】
【您說地方。】
【一小時後,歌舞伎町,九天夜總會,門前掛一排紅燈籠。】
【收到,必到。】
陳高掏出一支手機,想找導航軟體,看了眼滿是日文的app無奈遞給了戚風。
“導航,看看多久能到?”
“好哇。”戚風一通操作,抬頭道:“45分鐘左右,但那邊停車不容易。”
陳高歎道:“我們有錢,順便說一聲,也不怕罰單。”
“對哦,我去換件衣服,出去蒲總要打扮一下下。”
“那裡是紅·燈區,穿的少又濃妝的女人基本都是從業人員,你確定要打扮一下?”
“好吧,你呢?還是八字鬍戴眼鏡?”
“恢複我英俊的麵目好了,我不想再當猥瑣男了。”
……
沉沉的夜色中麵包車接近到燈紅酒綠的歌舞伎町,兩人開始覺得格格不入,豪車一輛接一輛超車,副駕上女人鄙夷的目光不時掃過兩人。
戚風正找停車的地方,開的像烏龜逛街。
“有地方停就行,收費無所謂。”
“2000日元一小時呢,你不心疼我……”
“四個暴徒身上有八萬,隨便停。”
“哦哦,我居然忘了,習慣性節儉了。”
戚風將麵包車開進一家酒店停車場,兩人低著頭上到地麵混入了人群中。
此時已接近午夜,依然霓虹閃爍人群如織,不時有一些櫥窗中出現少兒不宜的畫麵,或是女人搔首弄姿或是精裝男人光著膀子……
更多的是拉客的媽媽桑爸爸桑在路上招呼遊客路人,空氣中滿是香水和難以名狀的味道,刺激男人的感官和錢包。
陳高和戚風做遊客狀,混在人流裡東張西望,長腿愛笑姑娘還不時解說招牌的意思,居酒屋、夜總會、情人旅館、柏青哥……
不多久,兩人看見了九天夜總會的招牌。
戚風過去買了男賓門票,兩人低頭往裡走。
門一開,另一番天地出現在麵前。
輕柔的藍調布魯斯音樂中,分散在夜總會各處的幾張圓台上,統一衣衫襤褸且各色麵板的女孩們扭動著身軀,腐化著人的心靈。
這一幕陳高想了很久了,事到臨頭卻低下腦袋。
果然還是華夏的基因,不敢亂來的唯一原因是……膽小。當然,膽小的原因是價效比太低。一次放縱毀掉生活、家庭甚至信仰,實在是太不劃算了。
“找地方坐。”陳高示意戚風去邊上的空位。
“有服務生過來招呼了。”戚風示意穿西裝背心的女孩正在過來。
顏值平平無奇的女服務員走到兩人麵前,用中文輕聲道:“先生,小姐,請跟我來。”
陳高拉了拉還在到處亂看的戚風跟上了她。
三人很快上了二樓,被引導進了一間包房。
開啟門,一個風姿綽約的半老徐娘微笑的看著陳高。
“你出去吧,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女人用中文對女服務員道。
關上門後,女人張開了雙臂,上前兩步不由分說的抱住陳高。
“我是田中慧,終於又見到彩萍的兒子了,都二十年了,長成大帥哥了。”
“您見過我?”陳高輕輕拍了下女人的肩膀問。
“二十年前我去過圖拉鎮,還抱過你!那時你對我可熱情了,左親右親的,差點讓我想結婚生個像你這麼可愛的孩子。
來,坐下說話,戚風小姐,你隨便坐。”
“我該叫您什麼?田中慧太日笨了,我不喜歡。”
“小慧阿姨吧。”
“最多叫姐姐,否則把您叫老了。”
“多乖的孩子!多帥的男人。”田中慧眉開眼笑,抱著陳高的腦袋在臉上亂親一氣。
“坐下說話吧,我想快點知道一些事,和您團聚的事以後還有機會,也最好不要在這兒,對你不太好。”陳高放開田中慧鄭重道。
“明白,沒想到我們的小男孩是一個優秀的間諜。”
“還不止呢,殺人跟殺雞一樣利索。”戚風笑嗬嗬插嘴道。
“我聽說了,彩萍跟我炫耀過了,媽的!這娘們年輕時跟我比老公,年紀大了炫兒子,真是個碧池!”田中慧恨恨道。
上一輩撕逼陳高能怎麼辦?他隻好端起桌上酒杯一飲而儘。
田中慧從套裙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陳高,肅色道:“上麵有日笨內閣情報部地址和被驅逐的小澤及大使到達時間,至於幕後黑手我一時查不到,隻有靠你了。
最近小鬼子像瘋了一樣的抓華人審訊,如果不是我換成日笨人的身份,也會被查個底朝天,今後我們的聯係最好不要打電話,就用閱後即焚的軟體。”
“明白,您保重,不能為了我把明國情報潛伏人員都暴露了。”
田中慧苦笑道:“明國和日笨一撕破臉,我們就有好幾位同誌被抓了,我手下就有一個女同誌為了不被抓,開車跳了海。”
陳高大驚,呼吸變的粗重,眼圈發紅。
沒想到現代社會了還有沉默的榮耀在敵國閃爍!
“她的屍首找到了嗎?”
“咳咳,她沒死,汽車沒沉下去,人暈了,被日笨人抓了。據內線說被酷刑折磨,要她供出上線,也就是我。”田中慧輕聲道。
“那您還這麼穩如泰山?還不趕緊撤回去?!”
“跑不掉的,這個夜總會不是我的產業,也沒人知道我在這兒,相對安全。”
陳高搖頭道:“跑不掉?她沒有供出您來吧,您可以先飛去阿美莉卡再轉機回明國。”
“我不敢肯定,就算她沒把我供出來,還被捕了幾位同誌,說不定日方能順藤摸瓜找到我,去機場的風險太大。不用管我了,我正在組織暴露的同誌總體撤離,後天一起偷偷上遊輪去棒子國再到華夏。”
“我媽知道您這麼危險了嗎?撤離有把握嗎?”
“我沒告訴她,這點小事難不住我。”田中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