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女王喉頭聳動雙眼濕潤,彆過頭擺了擺手:“去乾掉那些想置我於死地的人!讓他們知道我有一個殺神兒子!”
陳高笑了,看向一側的明田:“舅舅,軍隊完全失控了?警察也不聽話了?”
明田搖頭道:“不知道,和軍方的聯係是真的斷了,警方還在控製之中,警督正調集特警和精兵強將往這裡趕,剛才還有過通話,警署附近有大型車輛傾覆遮斷了道路,他們趕來至少要15分鐘以上。”
“那就沒問題了,15分鐘內想攻入城堡?來一個團也不行,我去鐘樓製高點看看地形,舅舅,保持線路暢通。”
“你去吧,我和王伯會聽你的建議,拿著對講機。剛纔有兩個不明身份的人翻牆進入城堡,被嚴陣以待的巡邏隊發現了,激烈交火後打死了,正門前的槍手暫時沒了動靜,現在情況大致如此。”
陳高接過對講機,點頭道:“有情況通知我一聲,保持聯係。”
隨後他在侍女的引領下上了城堡最高點,外觀如圓柱體的鐘樓。
樓頂的鐘樓應該是幾百年前西班牙殖民者建的,如今裝置老舊破損,大鐘早已停擺,昔日的彩色玻璃窗卻還在。保不齊也可能是後換上去的。
陳高在西側視窗架起了hk416觀察,剛才槍聲就是從這個方向傳過來的。
奇怪的是,連續兩次集中的槍聲後,城堡周圍再也沒了動靜。
難道又是一次佯攻?不對啊,女王又不是在異國他鄉,這是在明國主場,就算軍隊暫時失聯,警察部隊趕到也是按小時計算。哪怕調動外地的部隊進首都也不過就是一天的事兒,搞這麼多花樣的目的是什麼?
帶著疑惑,陳高將右眼貼上狙擊鏡對西側城堡外大片稻田快速掃視。雲層遮蔽了月色,到處是黑乎乎的一片,隻能大致分辨出被田埂分開的一塊塊稻田。
視線回到距離城堡三十米左右的圍牆附近,借著城堡內部的路燈,陳高看到了高牆下兩具屍體,血淋淋的蜷縮著,像是被雄獅咬死的鬣狗,不值一提又臟臟惡心。
他們淺綠色的迷彩服和王室衛隊統一的西裝不同,很容易分辨。
不用說,這兩具屍體一定是翻牆進來後被衛隊開槍打死的武裝分子。
這和明田介紹的情況吻合,考慮到衛隊人手有限,王伯應該沒派人出去巡查。說不定有大量武裝人員在圍牆另一麵的黑暗中蟄伏等待。
像一群鬣狗等待母獅睡著的那一刻,便群起而攻之。
陳高換上了紅外瞄準鏡,耐心的校準焦距,再次緩緩掃過城堡西側大片陰暗籠罩的農田。
鏡中情景讓陳高大吃一驚!
由一個個紅點拚接成的兩根紅線沿著田埂緩緩蠕動,初一看還以為鬼吹燈的場景具象化了!陳高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就像冬天在野地裡撒了泡尿。
他按下了對講機通話鍵,輕聲道:“西側圍牆外的稻田裡,有大量人員靠近。”
王伯、明田同時聽到了語音。
王伯當即在對講機裡下令,原來在三樓西側守衛的小隊不動,另調十個人去西邊協助防守。
陳高補充道:“讓兄弟們不要在牆後呆著!來人不傻,不會再翻牆了,多半是要用爆破的方式開啟缺口。”
“這麼喪心病狂?不會吧,炸藥哪有這麼容易搞到?”沒見過世麵的孫伯咋舌不已。
“都準備乾掉一國國王了,還有什麼不可能?”明田亂入喝道。
“是,我明白了,不要靠近圍牆。”
孫伯話音未落,正門方向槍聲陡然激烈了起來。
噠噠噠的槍聲中,對講機裡傳來負責守衛的小隊長的叫喊聲:“敵人抵近射擊!至少有十幾支衝鋒槍,我們看不清農田裡的情況,情況危急!危急!”
“我這就派人支援你們!”王伯火急火燎的大聲回答。
“不!這是佯攻!隻要敵人沒衝上馬路,就不要增兵!”陳高搬著槍架到鐘樓南麵,隻掃了一眼,便看出對方隻開槍不衝鋒。
“可大門方向隻有一個5人小隊!”王伯吼道。
“衛隊指揮權移交給王子殿下,自我以下所有人都聽他的安排,立刻執行!”對講機突然傳來女王嚴厲的命令。
“是!所有安排聽王子的。”孫伯大聲回答後跟了一句,“兩個小隊已調往城堡西側。”
“兒子,你看著辦吧,我的命交給你了。”女王補充了一句將對講機還給明田,坐回四樓書房座位上,鎮定的自若開啟桌上王安憶的【長恨歌】,繼續看老滬上的風情。
陳高將對講機插在皮帶上,抬槍觀察正門外稻田,發現了一個一直射擊的火力點。
隻有200米,距離的確近了不少。
“呯!”他扣動了扳機。
火力點立刻就啞了。
這一聲槍響在嘈雜的槍聲中並不顯眼,躲在大門崗亭裡的小隊隊長卻覺察到了,最凶的火力點不言語了。
純鋼打造的崗亭安靜了許多,不像之前像雨打芭蕉一般聒噪。
“呯!”特殊槍聲再次響起。
一個從稻田裡抬頭觀察的黑影突然栽倒,像被一雙無形的巴掌呼在臉上。
兩槍打完,陳高正準備將hk416架到西側窗台上,槍還在半空中,鐘樓突然晃了晃!
爆炸聲轟然響起,彷彿就在耳邊!
……
陳高下意識的蹲在窗台下。
碎石衝天而起,劈劈啪啪的打在窗玻璃和牆體上,煙塵和硝煙彌漫在西側圍牆和城堡之間,如同地獄惡魔噴出的毒煙要吞噬所有生靈。
陳高耳朵嗡嗡作響,第一反應是必須組織起射擊,晚一分鐘可能就來不及了。
他掏出對講機摁下通話鍵大吼:“都不要慌!防守西側的兄弟各司其職,朝硝煙開槍,其他方向上的兄弟守好崗位,注意觀察!”
“收到!咳咳,我在二樓,已看不見城牆!”
“彆管那麼多,開槍,我在三樓!”
“我是王伯,先按王子要求射擊,等會再清點人員。”
槍聲淩亂的次第響起,逐漸變的密集。
噠噠噠的槍聲中,陳高起身看了眼下方,硝煙濃厚,煙塵四溢。
回憶了一下方位,陳高卸下戰術背心上兩顆手雷。
這時候扔手雷比開槍價效比高,還能炸散煙塵。
拔出插銷數了三聲,按照之前牆外敵人彙聚的點,扔了下去。不等爆炸,他又拔出第二顆手雷插銷,按之前落點扔下。
“轟!轟!”
看不見的硝煙下兩團火光閃爍,有東西飛了起來。
慘叫聲隱隱傳來,隨即圍牆方向有槍聲響起,煙塵下亂了起來。
襲擊者根本沒想到如此突然的爆炸和襲擊,王室衛隊居然第一時間就展開了反擊,打死打倒了好幾個剛衝進圍牆缺口的武裝分子。
第一梯隊衝陣的其他人靠在牆後準備找火力空檔潛入,竟又有手雷空降。
手雷破片連帶著炸起的碎石殺傷力極強,又炸傷了好幾人。
收了錢的亡命之徒這下不乾了,情報上不是說衛隊都是手槍嗎?就算步槍也沒幾支啊,怎麼還有手雷呢。
這不是欺負老實殺手嘛!
於是,一幫殺手潮水般往後退去。
此時,硝煙已被炸散不少,一陣東南風吹來,煙霧朝農田方向飄散。
露出了殺手們倉惶的背影。
陳高撿起地上hk416,略一掃視便看清了一個個蠕動的紅點。
居高臨下,百米距離都不到,都不用仔細瞄準。
“呯呯呯!呯呯呯!”
陳高連續點射,打翻五個紅點,隨即槍口向前不斷延伸。
一個接一個紅點倒在田埂上,不少機靈鬼跳入了稻田。
這些不事生產的殺手立刻發現稻田裡有水!
一腳下去除了綠油油的青苗,剩下的都是泥。
然後帶著十幾斤泥跑路……真正的舉步維艱。
子彈很快找上了這些慢的像裹腳老太太一樣的大聰明,於是一個個被打倒,一個個慢慢流乾血,在紅外鏡頭中不再顯示紅色。
半分鐘後,十幾個衛隊成員衝出了城堡,躲在被炸開的圍牆兩側,用疾風暴雨般的射擊留下或歡送殺手們。
陳高居高臨下快速評估了下西側圍牆的戰事,立刻持槍轉向南側視窗。
恰在此時,遠處響起尖銳的警笛聲,第五第五的快速靠近,像是在賽跑搶第一。
陳高緊張的神經終於稍微聳了聳,將槍放在地上,掏出根煙點上了。
本地的警察和阿美莉卡的警察有親戚關係?怎麼都是一個德行,專門來打掃戰場的,這時間點掐的,太藝術了。
對講機嘟嘟響起,陳高按下通話鍵。
“王子殿下,還好有您在,您的智慧和勇敢讓我們衛隊像一個笑話。警察來了,您請下樓吧,女王擔心著呢。”王伯的聲音帶著慚愧和諂媚,一點沒有屬於老人家的自尊。
“行,不要放鬆警惕,所有崗哨都不能撤,尤其是西側圍牆。”
“明白,警督是女王的心腹,特警們接替防務前我們不會放鬆的。”
陳高隨口應了,卸下紅外瞄準鏡放入槍包,背著包下了鐘樓。
有外人入內,不管是不是警察,他都得在。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剛進入四樓大廳,穩重的女王一點也不穩重,對陳高上下其手摸索個不停,生怕他哪裡受了傷。
“我在鐘樓上,怎麼會被炸彈崩到,他們也沒機會開槍。”陳高無奈推開了女王。
“真不知道你經曆過多少戰鬥才會如此精通戰術和戰鬥技能,說起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留在阿美莉卡……”
“媽,聽說過祥林嫂嗎?”
“哈,嫌我囉嗦了,那我不煩你了,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吧,我去一樓見警督。”
“我也去,這時候任何來人都不能完全放心。”
“好吧,來,跟我一起。”
女王開心的牽著陳高的手,完全不顧他的感受,拉著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