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風雙手緊握方向盤,目光凝視前方,臉上再也沒了笑容。
仔細看還能發現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
陳高看了眼戚風,沒心沒肺的笑了,這位同學應該是沒遇到過什麼大事,這才哪兒到哪兒就激動上了,要是剛才自己一個上頭打爆某人的腦袋,愛笑姑娘應該會獲得一個終生難忘的……噩夢。
“戚風妹子,你這麼害怕還來接我,挺夠義氣的。”
“我,我不是害怕,我隻是,隻是激動,對,激動!”
“行了,放鬆點,他們沒追上來。”
“啊,他們會追上來嗎?”
“難說,要不你讓我開?”
“你看上去挺斯文的,實際上是個瘋子,我不敢讓你開我的愛車。”
“嗯,的確,我瘋起來自己都害怕。說到害怕,你不擔心他們去明天下報社你的老窩堵你嗎?然後朝你吐口水揪頭發踢肚子……”
“啊!不會這麼惡心吧,大家都是文化人。”
“剛才我潑尿了,可能會算在你頭上,畢竟是你接我走的,他們認識你吧?”
“嗚嗚嗚,認識,我不想被人吐口水揪頭發踢肚子,你要對我負責!”
“行了,你還是笑起來好看,逗你玩呢,我會擺平的。”
“你騙我!你人生地不熟的怎麼擺平,他們連女王都不怕!”
“走過鬥獸棋嗎?”
“走過,我爺爺有,小時候陪我下過。”
“如果媒體是那隻能吃大象的老鼠,我就是貓!晚上我打上門去,要半身不遂還是骨頭斷一半,你來選。”
“不好做違法的事,算了,社長會罩著我的,現在我們去哪兒?”
“你餓不餓?”
“嗯,我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了。”
“去市裡麵找家好吃的,有粵式早茶嗎?”
“好像有哎,你這麼一說,我都要低血糖了,好餓!”
“踩油門,趕緊去吃,隻有一個問題,我出來晨跑除了手機彆的什麼都沒帶,我意思是我沒帶錢。”陳高不好意思的道,想了想問:“這麼大一個國家的首都,消費應該能用電子支付吧?我有微信和支付寶,實在不行,水果pay也行。”
“不行,我們連信用卡都隻收本地的。我也沒錢,不過我可以刷卡,你少點幾個菜。”
陳高笑了,點頭表示同意。
愛笑女孩人還怪好的呢。
半個小時後,兩人進了市中心。在最有名商業街上找到一家粵式早茶店,此時城市都還沒蘇醒,路上行人和車輛稀少。
陳高進店時注意到了門牌號碼,坐下後發了個訊息和定位給明田舅舅,讓他派人送自己的雙肩包來,裡麵有皮夾子和幾遝美刀,當然還有法器和手槍。
講真,他不能讓一個剛認識的實習生女孩請自己吃飯。
以陳高奢靡的作風,寬闊的胃部,一頓飯吃掉幾百刀都算節約的。
愛笑的戚風妹子看到賬單會昏過去的,說不定還會跑路……
陳高也不逗她,揚了揚手機說有人會送錢來,拿起選單掃了一眼,叫過服務員指著選單道:“這幾個……不要,其他廣式早點各來一份。”
“啊,全都要?”
“嗯,等會還有朋友來。”陳高懶得解釋自己的奢靡作風,更何況有女王在,十幾萬零花錢都是她給的,花這點錢她還會誇讚我節約呢。
戚風自然知道他昨晚剛落地,心想這家夥哪有什麼朋友,心裡七上八下十分不安,生怕陳高說話不算,吃完抹嘴走人。
這頓飯錢她得透支兩個月工資才能補上窟窿。
菜和點心一個個上了,陳高邊吃邊看向窗外。
路上行人開始變多,普通人大都花t恤牛仔褲,上班族西裝領帶也不在少數,這些人的臉色大都平和,行色匆匆的樣子和國際性大城市白領沒什麼差彆。
隻有一點明顯的差彆,麵板黑,幾乎所有當地人麵板都黑,熱帶地區的顯著特征。
再看看坐對麵大吃特吃不吃白不吃的戚風,嗯,真的很白,人種差彆一目瞭然。
街上最多的交通工具不是汽車而是突突車,三個輪子有個頂棚,開放的後車廂能坐4-6個人,坐突突車幾公裡臉能被尾氣燻黑。
透過突突車藍色的尾煙,街對麵的高樓大廈都朦朧了。
穿梭的突突車,亂穿馬路的行人,被堵的結結實實的車流,交通那叫一個爛。
陳高都擔心衛隊的人趕不及給自己送錢。
吃了幾塊上來的特色榴蓮糕,陳高趕緊喝幾口茶去去味,問還在胡吃海喝的戚風:“你知道反對黨總部在哪兒嗎?我想去看看。”
一嘴食物的戚風突然停止了咀嚼,麵頰鼓的像個倉鼠般看向陳高。
眼裡儘是懷疑、揣測、驚愕。
猛嚼幾口後嚥下食物,戚風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不會是女王請來的殺手吧,她,她終於忍不了了?”
陳高被她氣笑了:“你是不是陰謀論的書看多了?真要殺人滅門不會動用軍隊嗎?我隻是想知道誰對付女王閣下,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可能的話,搞點錄音、照片什麼的透露給你這種媒體。”
“你在阿美莉卡是乾嘛的?談起狗仔的活一點都不陌生,我們不會是同行吧?”
“並不是,我的職業聽上去有點陰森,知道靈媒嗎?”
戚風仔細看著陳高,他沐浴在透過玻璃漫射進來的陽光下,不要說陰森了,說是陽光男孩都有點貶低了,他怎麼會做這種職業,哼,肯定在騙我!
“我不信!”
“呃……問題不是你信不信,我隻是告訴你我不是狗仔!”
“好吧,我帶你去,那邊很危險的,附近常年有人抗議,還有不少奇怪的人欺負抗議人群,亂的很呢,帶你去我有什麼好處?”戚風紅著臉問。
陳高正要回答,13號背著個黑色雙肩包走了進來,他趕緊伸手把人招呼過來。
13號走到桌邊將雙肩包遞給他,低頭附耳道:“女王知道你早上乾的事了,讓我向你轉達她的話。”
“哦,請說。”
“你個小兔崽子,阿美莉卡混久了這麼沒底線的事也乾!不用給我出氣,照顧好自己就行!小姑娘記者不錯,給她張我的近照交差,好好相處著,晚上不回家也是可以的。”
陳高愕然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13號。
“哎哎,少爺,您可彆這麼看著我,不是我說的啊,是,是那誰說的!我們可是對您崇敬有加的。”13號慌了,急忙擺手解釋。
陳高無力吐槽,擺擺手:“我知道不關你事,來都來了,去前台點幾十份小籠包啊叉燒包蝦肉餃蜜汁後頸肉什麼的,帶回去給兄弟們做早飯。”說話間陳高從包裡隨便掏出一遝美刀,遞給13號:“剩下的是你的跑腿費。”
13號急赤白臉的往外推:“少爺,我給您辦事打心眼裡樂意,怎麼能……”
“知道我有錢吧,有錢人的毛病不知道嗎?不容拒絕!拿著!我是不是叫不動你,非得那位才能讓你聽話?”陳高強橫的將錢塞進了13號的西裝口袋。
“這,這太不好意思了。”
“沒看我在和小美女吃飯嗎?走走走,趕緊回去吃早飯!”
13號紅著眼眶走了,誰家送個外賣給一萬刀跑腿費的,少爺這是變相給我和兄弟們發錢呢。
戚風眼瞅著兩人推搡一萬刀的歸屬,差點忍不住說我要。
她終於知道眼前這位爺絕對身份不簡單,剛剛兩人竊竊私語,她聽到了女王責備的話,而這位仁兄麵不改色不說還有點不以為然,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沒等愛笑女孩的思維發散,陳高拿過桌上戚風的手機掃了一下她的臉,開啟手機上的微信加上自己,發了張女王稍顯蒼白的辦公照。
一番操作後陳高將手機還給她。
“這,這是女王的近照?”
“剛剛拍的,她通過監控看到你接我走,這是獎勵你的。”
“女王萬歲!哦,陳帥哥萬歲!”戚風差點原地蹦起,立刻將照片發了出去,然後開始打電話給主編。
陳高則發了個訊息給賽琳娜,報平安的同時還秀了一桌粵式點心。
良心又好又壞,分裂的不行。
……
陳高坐著戚風的破車艱難在城市裡穿行,很快他就沒了看景色的閒情逸緻,堵車造成了尾氣燻人,關上窗又熱,車裡的空調略等於無。
熬了大半個小時纔到地方。
戚風將車停在路邊,指著街對麵一座八層大樓:“就是這兒,反對黨的大本營,樓裡有他們控製的傳媒集團、會議中心和幾個亂七八糟的組織。”
“組織?環保組織?”
“說出來我都怕臟了嘴,什麼我愛彩虹,我是女人,我想是誰就是誰……”
“咳咳,lgbt。”
“對,其實就是一些猥瑣的純爺們和同性戀,他們接受老美的讚助,在這兒群魔亂舞,動不動還要遊行。呐,外麵還有一些舉標語的,他們是反對lgbt的人。
這裡動不動就會打起來,互相扔東西,有時扔的東西很……惡心。”
“屎?不會這麼誇張吧。”
“那倒不會,太小兒科了。”
“我靠,還有更惡心的?”
“有啊,壞掉的榴蓮、一碰就癢的山藥皮、燻人的剝皮洋蔥……”
“天呐,民間戰爭的烈度很大啊,我們不會趕上吧?”
“今天不會,工作日開戰的概率比較低,雙休日反lgbt的人多一些,現在都是些老爺爺老奶奶,他們反正沒事可乾順便來活動一下筋骨。裡麵的人也不會出來,萬一推到幾個……絕對馬上坐飛機跑路。”
“你這麼熟悉?”
“上個月我就幫一個老“奶奶”到法院起訴推她的混蛋,那家夥已畏罪潛逃。聽說他偷東西攔路搶劫偷看女人上廁所……案底老高了,警察通緝都沒跑,這下再不敢回來了。”
“我去,推老奶奶的成本這麼高?”
“老奶奶一般都骨質疏鬆,她被推倒後滴溜溜滾下了樓梯,沒什麼意外的話胸椎、大腿、手臂、肋骨……不斷個十幾根骨頭都不好意思見人,賠幾百萬不算還得天天去養老院端屎端尿,是你慌不慌?”
“我他媽嚇都嚇死了,說不定當場飲彈自儘了。”
“是啊,那個五大三粗梳辮子畫濃妝穿裙子的“女人”當場就哭了,轉身狂奔跑路瞬間消失,之後人們再沒見過他。”
“那老奶奶呢?”
“哦,她沒事。”
“為什麼?太神奇了吧。”
“她才45,玩cosplay而已。”
“靠,真會玩。”
“你想進去看看?嘿嘿,你不簡單哦。”戚風狡黠一笑,自以為看穿了他的身份。
“能直接進去嗎?”
“當然不行,裡麵的工作人員和反對黨的人有通行證,要刷卡進入的,我以前想混進去過,被人識破後給扔出來了,哼!保安還摸我屁股。”
“你屁股長的好看嘛,那就沒辦法了,晚上來試試吧。”
“私自闖進去被打死都不用負刑事責任,我有點不敢去,又有點想去,怎麼辦?”戚風自嘲的笑了。
看著燦若桃李的笑容,陳高決定幫助她野蠻成長。
“你多大?”
“雖然問女孩子年齡有點不禮貌,但我年輕,不在乎,22。”
“我23。小妹妹,你已經不年輕了,再不瘋就要結婚生孩子帶孩子教孩子,然後就……老了,人生隻有一次,不瘋不精彩!”
“我覺得你有傳銷組織的pua功力,說的人家熱血沸騰的,好!我跟你混!”
“首先我們得去打探一下地形,找大樓安保的薄弱環節,晚上再……”
陳高話沒說完,戚風的手機響了。
“比利,不是跟你說我在工作嘛,照片都發回來了,什麼?有四個家夥衝進報社大鬨說我朝他們潑尿?”戚風臉色變的難看,還有點不知所措。
手機那頭的聲音愈發急迫:“主編讓你暫時彆回來,反正他們死無對證,我私下說一句,你真勇!乾的好!”
“不行!我要回來跟他們說清楚,我沒有乾這些,是……”
“你就彆裝淑女了,是你能乾的事,就這樣,他們開始砸東西了,我要去幫忙了。”
電話匆匆結束通話,戚風愣在車裡手機都忘了放下。
“小陳,我要回去!我不能連累報社和同事。”戚風回過頭決絕道。
“那就回去唄,我陪你回去。”陳高聳聳肩。
“不,你不能去,他們會打死你的!”
“哈哈哈,就是泰森年輕30歲都不敢說這話,放心吧,走,我正好要借他們的腦袋,不,不,不能這麼野蠻,借他們的身份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