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義還沒趕到仙道禁令的石碑前,一道道流光就飛了過來。
落織仙子、天門奶奶、鐵焰長老……除卻出門幫大唐抵禦妖魔的那三位,門內高手已然到齊。
“真意來了!”
“快讓個位置,讓聰明的真意先看看!”
李振義連連拱手,還特意對一位不太露麵的老嫗喊了聲:“師父您也出關了?”
惹來這位老嫗伸手揉了揉他腦袋。
這位是前掌門,落織的老母親,如今也是門內金丹之一,實力應該比白龍長老高一絲。
李振義看向那石碑,禁不住挑眉。
好家夥!
他的小卷軸被收走了,玄天就開始用石碑下命令了是不是!
也不對,石碑上方浮現出的文字,用的是周國時的古體字,好像不是特意給他的,從內容看,也確實是給十二仙門的。
【已有一家仙宗,年不滿二十歲而抵築基境的弟子,累積足四十九之數。】
【上古仙道傳承合集——天機塔,將於十二時辰後開啟。】
【此塔僅開放十四日,塔高三十三重,一重一方小世界,其內隱藏成仙之妙、天仙傳承、諸仙法寶、道門真典、寶藥靈根,若得其一,妙用無窮。】
【各宗門準入此間者,不可超過四十九名弟子,諸弟子不高於築基之境,且未過二十五歲。】
以上這些內容,應是石碑落下時就自帶的。
後麵那幾列……
明顯是玄天現寫的!
就連字跡都潦草了很多,充滿了不想上班的敷衍啊!
【又因妖魔猖獗,攻占鹹陽城,威脅大唐天子,特增補以下規則。】
【此次三十三重塔,若有十二仙門之弟子抵達第二十四重,每多攀登一層,盆內靈魚增一條。若能抵達三十三重,靈魚共增九條。】
【塔內兇險,在其內殞命則魂飛魄散,若無機緣,切莫強求。】
這確實好事。
李振義皺眉思考一陣。
他忽然想到,郭珠靈的小隊,剛集體突破到築基了……
其他仙門這麽菜嗎?
二十歲前抵達築基境的弟子,累加起來,都沒有四十九個?
李振義仔細一琢磨,發現這個條件其實十分苛刻。
難就難在這個二十歲前。
門內高手大多都是上了年紀,憑借半輩子無靈氣修行的積累,得了靈氣就直接起飛。
他們無法算入該條件。
現在的築基四班,很多學員都是三四十歲,年輕些的也都在二十六七歲,二十五歲以下的學員僅六十多人。
靈氣複蘇至今,靈氣從稀薄到充盈,此刻與三四年前,弟子們的修行速度自然也沒有可比性。
如果不是李振義過去這八個多月搞教學改革,刺激了雪雲宗弟子瘋狂修行,這條件估計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滿足……
“靈魚增加九條?”
有長老嘀咕:
“那豈不是,靈氣複蘇的進度,直接增加接近一成?”
有長老罵道:“這就算不明白了?現在三十多條,增加九條,那就是增加兩成!”
“貧道是說總量啊!若靈氣恢複滿了,盆裏總共就九十八條!”
“你不服是不是?”
“怕你啊!”
天門奶奶一聲怒斥:“吵什麽!”
剛要幹架的兩名長老趕忙低頭。
落織仙子道:“都去長老殿內議事!真意你過來吧,我有些事叮囑你。”
“遵掌門令。”
……
落織仙子並未迴洞府,而是帶李振義去了新月殿角落。
“仙道禁令石碑之異動?與你有關?”
“算是吧。”
李振義背著手沉吟一二:
“假設,這次有人能登頂天機塔的三十三重,靈氣複蘇的進度會大幅提升,很快就可以開山門了。
“師姐,這事你必須做好準備。”
落織仙子緩緩點頭:“我有些擔心,這是化生教妖人的算計。”
“天機塔確實是機緣,我已經驗證過了。”
李真意笑道:
“化生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邪道勢力,我上麵的高人,頂多把它看做是妖魔勢力的附屬。
“掌門,此次我會去衝三十三重塔頂,定要讓其他仙門,瞧瞧咱們雪雲宗的厲害!”
落織仙子不由笑了。
可惜笑意一閃而沒。
她問:“讓幾名築基圓滿、即將結丹的弟子入內,不知是否可行?”
李振義點點頭:“應該可行,其他家也會這麽幹。”
“此間還有兩個隱憂。”
落織仙子道:
“第一,並不存在十二仙門同氣連枝的說法。
“隻是如今妖魔勢大,十二仙門會聯手對抗妖魔。
“此次那寶塔開啟,裏麵若寶物足夠重要,必會引起爭搶。
“這種事處理起來頗有些複雜,下手重了容易背罵名,下手軟了,又讓人覺得我雪雲宗人善可欺,還需師弟你全程指揮。”
“我不能指揮呀師姐,我要去衝最高層。”
李振義搖搖頭,正色道:
“小禾是我鬥法搭子、修行搭子,也要跟我去衝層數。
“至於指揮的人選……素霖師侄挺不錯的,她有築基九層的修為,已在突破邊緣,行事有度、有大家風範,此前幾次魔王賽,都是她指揮的築基天班。”
落織緩緩點頭:“剩餘人選如何選拔?”
李振義笑著說:“不如,就讓他們打一場。”
“打一場?”
“讓築基境弟子切磋一場,就亂戰,不許下死手,扔四十個信物出去,誰能搶到信物並持有超過一個沙漏的時間,就算他晉級。”
李振義隨口就安排了一場亂鬥:
“如此,也能模擬下塔內爭奪寶物的情形。
“鬥法不隻是看道境,坑蒙拐騙、咳,兵不厭詐什麽的,也都是各自的本事。”
落織仙子小聲問:“為何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此次大會,感覺對我雪雲宗名聲不利?”
“您就看,我帶出來的兵,到底強不強就完事了!”
李振義做了個給力的手勢。
他順勢問:“那,第二個隱憂是啥呀師姐?”
“你此前說過的,九年前、萬物化生教曾偷襲十二仙門,因訊息不通,不知是否有仙門被萬物化生教控製。”
落織仙子低聲道:
“真意師弟,我知你現在已可戰結丹境後期的高手……”
“啥?我?”李振義指著自己瞪眼問。
“你那神奇的小塔,幾乎有源源不斷的法力,”落織輕輕眨眼。
李振義尷尬一笑:“那高人不放心我的安全,您也知道,我嘴甜,挺討長輩喜歡。”
嘴、嘴甜?
某天兒默默點了個讚。
“休要貧嘴。”
落織叮囑道:
“你記得,若發現有人暗中偷襲其他宗門的弟子,能出手搭救便出手搭救。
“若有人挑撥離間,想挑起十二仙門弟子大戰,你也可果斷拿下。
“出來後有事,我來擺平。”
“好,我看情況能不能處理。”
李振義道:
“事不宜遲,掌門您趕緊去開會吧,我這邊迴去找小禾,給她補補課。”
落織道:“除了小禾,你還要誰陪你一同入內?”
“鄭懷仁跟郭珠靈。”
李振義又想了想:
“算了,鄭懷仁那小子機靈的很,八成能自己打出來。
“我保珠靈師侄一手,她是我得力的教學助手,有好事,自然是要想著她。”
“善,”落織道,“若鄭懷仁落榜這四十人,我會指他前行。”
“多謝師姐!”
李振義行了個叉手禮,轉身就要溜走。
“迴來,”落織忽然開口。
李振義不明所以,還是轉身跳了迴來:“師姐還有要叮囑的嗎?”
落織抬手摘下頭頂的玉簪,三千青絲如瀑落下,白皙肌膚散發著冰藍色毫光,不類凡塵。
有一說一,掌門師姐在顏值這塊,也是玉女掌門級。
“這是門內僅有數件的防禦類上品法寶,款式你也可用,算是門內對你八個月來所做貢獻的嘉獎。”
“掌門,這太貴重……”
“嗯?你要與我客套嗎?”
李振義歎道:“師姐是守護山門的頂梁柱,這東西自用最合適。”
“我還有其他法寶,不過都是些裙子內襟。”
落織隨手將玉簪插入李振義的道髻,轉身飄走:
“可還記得我此前所說,你若推辭,便沒有了。”
李振義嘿嘿笑了聲,抬手摸了摸這玉簪,開始用法力煉化。
他想起什麽,跑了兩步追出去,傳聲呼喊:
“師姐,記得立規矩,此次亂鬥選拔,同姓氏弟子不可抱群!”
“好。”
落織落於長老殿內。
熱鬧的長老殿頓時安靜如雞。
大體的事情,李振義和落織已經商量完了,後續就是如何執行。
……
為了讓門內弟子在選拔之後有充分時間療傷休息,選拔就定在一個時辰後開始。
李振義尋到苗小禾,也不多問,直接拿了一堆法器和丹藥,又把小塔拿了出來,遞給苗小禾。
已經得到訊息的苗小禾,禁不住歪頭。
“擔心我選不上?”
“嗯,”李振義反問,“你想我去跟其他內門女弟子法力互通?”
“當然不想!”
苗小禾一把搶過小塔,笑嘻嘻地說:
“選拔完了就還你!這寶物……你要是當娃娃親的聘禮,那我勉為其難也是能答應的。”
“想的美!”
李振義嗤的一笑:
“我這寶貝那是大有來頭,娶個真正的仙子都夠了……說正經的,這次天機塔,其實會有些兇險。”
“兇險?”
“嗯,”李振義歎了口氣,“我也不好對你明說。”
苗小禾不依地嘀咕:“說說嘛,我又不會出去亂說。”
“妖魔勢力的發展,似乎有點脫離了某人的掌控。”
李振義道:
“那家夥,竟然也需要借這種機會,才能加快靈氣複蘇的程度,提前放十二仙門出籠。
“我現在懷疑,棋盤上白子是他佈置,黑子也是他佈置的。
“這是個殘局,而他在遵循某些規則佈置了殘局,卻隻能看殘局向後發展……是了,我極有可能,就是他為這個殘局找的破局點……”
他沉吟幾聲,背著手走去了樓梯下的牌位,點上了三炷香,鄭重其事地跪坐了下去。
苗小禾略微抿嘴。
他好像背負了很多……但根本聽不明白在說什麽呀!
‘我能為他分擔些壓力嗎?’
苗小禾不自覺的這般想著。
她款款前行,想從後麵拍拍這個少年的腦袋,給他一些鼓勵。
怎料,苗小禾剛走近,就聽見李振義在那嘟囔:
“天兒哥,天兒爺,老賊在上,讓我在天機塔搞出一百件仙器發大財,出來就能結成完美道基蕩平妖魔,一百件仙器太多,那**件也行……天兒哥,天兒爺……”
苗小禾:……
‘就多餘擔心你!’
苗小禾咬牙切齒做了個鬼臉,甩頭去準備即將開始的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