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淪陷的第三日。
李振義迴宗門就開始為阿妙所說之事努力,盡快相助雪雲宗弟子們突破。
他剛結束了一天的教學任務,從新月殿的鴛鴦鍋爬出來,三封書信就懟到了臉上。
第一封是玉蟬送來的。
玄奘說,他與大唐天子吃了頓飯,感覺如沐春風,覺得大唐天子是一等一的好君主。
然後這更堅定了,玄奘要去天竺求取真經,相助大唐鏟除妖魔之心。
玄奘已出發去吐蕃,傳聞自吐蕃翻過一片連綿的高山,就可抵達天竺國附近,他想去試試。
玄奘信中最後提到,如果需要他相助,提前一個月給信,那裏距離雪雲宗十分遙遠,玉蟬的靈力也不一定能撐過路途。
對此,李振義也沒法多勸。
玄奘上次西行,就算被困在那片沙漠,實力也明顯提升了許多。
‘跟這些唯心主義戰士也沒啥好比的啊。’
第二封信是蘇鑫送來的。
蘇鑫簡單說了鹹陽城的變化,以及他們商討的結果。
大唐如今以擊破鹹陽城大陣、奪迴鹹陽城為第一目標。
大唐天子會固守長安,並在適當時機禦駕親征。
蘇鑫還問了一個比較技術性的問題。
【此間抓獲一批武道散修,若直接殺了,浪費了這些戰力,且部分散修還參與瞭解救百姓的環節,很多人隻是被化生教所蠱惑。可若不殺,不足以立威。】
李振義想了想,在迴信裏想了個法子。
他建議:
參與救百姓的,整編進入伏妖司,發展為伏妖司的最底層下線,讓他們一步步爬上去。
沒參與救百姓的,廢了修為,用石頭壓住,屁股朝外,流放蜀中一代。
完美。
第三封信卻是汝意長老給的,信中隻提到了一個問題,讓李振義做決斷。
他們抓獲了聖蓮教上下十幾名武道散修,其中多女子,且與苗小禾有血親關聯者三四人,正不知該如何處置。另,苗小禾父親已確認死於化生教策劃的這場動亂。
李振義先把給蘇鑫的迴信寫好,交給了前來送信的希諾,拿著汝意長老的信陷入沉思。
其實也沒啥好沉思的。
“希諾,你不急吧?”
正在大殿角落啃烤靈兔肉的大美妞希諾,聞言擺了擺手:“你忙你的!隨時喊我!我快餓死了!”
“好,辛苦辛苦。”
李振義招呼阿妙去給希諾捶肩捏背踩踩乃,自己則背起手,飄去了自住的木樓。
……
苗小禾剛沐浴完,隻穿著柔軟的紗裙與打內的小衣,透過紗裙尤能見她肌膚的雪白柔嫩,她將烏黑長發簡單收束,點好香爐、鋪好蒲團,便準備入定修行。
李振義進入大陣,她立刻有了感應,她那雙眸子緩緩睜開,其內像是藏了一片星海。
“嗯?有心事?”苗小禾輕聲問。
“前幾天不是跟你提過,聖蓮教的事,當時隻是簡單提了提。”
李振義將玉符遞給苗小禾,隨手攝來一隻蒲團,坐在了苗小禾身側。
“小禾你自己看吧,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援你,誰讓咱倆最鐵了。”
苗小禾瞧著玉符看了許久,神情漸有些落寞。
她低聲一歎。
李振義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在旁等著,瞧著門外的竹林,看風過竹林時葉子們的輕輕忽閃。
苗小禾低聲說:
“還好你當時沒跟我迴去……有時候……我會騙自己,說自己有些還不錯的家人,我破境的早,所以父親會高看我一眼,逢人就說我如何如何。
“其實聖蓮教並不是多好的地方,我知道父親並非善類,占山為王、殺人不眨眼、強搶良家女子……隻是我破境的早,母親也是長老出身,所以沒有為難我跟母親……他們……”
一隻大手覆在苗小禾腦門,輕輕揉了揉。
“你幹嘛!”她扁嘴喊著,“我又不是小孩兒!”
“你跟我第一次見麵,我就大概知道你在聖蓮教不受待見。”
“為什麽?”苗小禾不解地問。
李振義嘖了聲:“如果你受待見,能被安排獨自去搭救那個青年將軍?身邊能沒幾個跟班?來這裏一年能不給家裏一封書信?那個單雄信的兒子,明顯已經是棄子啊,這個任務對你而言,又兇險又沒有迴報,還好遇到了本天才少年!”
苗小禾:……
“隻是沒想到,聖蓮教這個魔教竟然沒有反轉,真就是符合我刻板印象的魔教。”
李振義感慨道:
“我之前沒告訴你,你那兩個姐姐,巴不得你死在哪,免得迴去跟她們搶資源。
“這次就別管他們了唄,正常處置?”
苗小禾輕輕抿嘴,低聲說:“我畢竟是出生在聖蓮教,父親已死在亂戰中,隻剩下了幾個姐姐……可能我有些婦人之仁,但這……可以給她們一條活路嗎?廢掉修為關一輩子也好,起碼也能活著。”
“你還是那個小魔女嗎?”
“早就不是了。”
苗小禾目光看向一旁:
“我現在可是正道仙門的掌門弟子,肯定要裝的心軟一點。”
李振義道:“那行,我給汝意長老迴信,蘇師兄能簡單安排此事。”
苗小禾問:“這般隻顧家人,是否有些、有些……”
“有些雙標?”
“大概是這意思……”
“你是聖人嗎?”
“不是。”
“那我是聖人嗎?”
“你還不如我呢。”
“那怕啥,雙標就雙標了,哥罵人純看心情,完全不在意是否能取得道德優勢。”
李振義拿出玉符唰唰唰寫了幾個大字,讓汝意長老保一手苗小禾的姐姐,其他聖蓮教人與其他賊人一同處置。
“不過哈,”李振義提醒道,“你這幾個姐姐,以後盡量少來往。”
“當然,再見不過陌路人罷了。”
苗小禾伸了個懶腰:
“我不殺她們,是因我知道母親不是她們害死的,阿孃她確實是得了絕症。”
李振義目光下意識匯聚在她已經在平均值偏上的‘罪惡’,立刻挪開視線。
“記得給你母親立個牌位,上上香啥的……我去處理下其他事……”
他起身直接溜走。
苗小禾正奇怪,低在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下意識就捂住胸口,抿嘴閉眼做了個深呼吸,隨後又輕嘖了聲,瞧著李振義跑走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不多時,她又愣愣地對著窗外發呆,抬手擦了擦眼角,讓自己去想其他事。
縱然那是個歹人,畢竟也是她父親,對母親雖冷落,卻也沒讓母親遭了欺淩。
不想了,不去想了。
苗小禾深吸了口氣,輕輕吐出來,如此幾次。
“有一說一,素心師姐熬製的靈瓜湯,是真有效果。”
“桀桀,小哥哥,定讓你逃不出本聖女的魔爪。”
……
無心修行。
李振義躺在桃花林的草皮上,瞧著清澈的星辰,腦子裏一團亂麻,不斷閃過一些,諸如白皙、纖腰、挺立、酥軟等詞若描繪的具體畫麵……
為啥哥這具身體才十五啊!
為啥十八歲還要三年啊!
不對,大唐認可的成年是二十……二十不對,十八歲纔是對的!
“真意師叔~”
熟悉的喊聲從旁邊飄來。
李真意扭頭看去,是郭朱靈用雲舟帶著四個男女,自河邊大餐一頓歸來。
今天的分組對抗賽上,郭朱靈的小隊,五個凝心境九層,用五對一且車輪戰的方式,將一隊築基境弟子打的落花流水。
戰陣之法、法寶配合、彼此默契,均屬頂尖。
李振義雖然是規則的製定者,但他並不介意這種‘故意卡級’拿獎勵的行為。
有法子就用,想出風頭就靠自己本事。
他懶得起來,繼續躺著,懶洋洋的道:
“不用行禮,我在這吹吹風,想一些修行遇到的難題,你們今天表現不錯啊。”
五人相視而笑。
郭朱靈笑道:“也是用了一些手段,我們五個馬上就去新月殿突破,築基丹藥都準備好啦,一會兒就能邁入築基境!”
“不錯不錯,”李振義豎了個大拇指。
郭朱靈撒嬌地問:“師叔,您不給我們五個一些額外獎勵嗎?五人同時突破築基境誒!我們都是您帶的兵呀!”
“本教官獎勵你們一頓毒打好不好啊?去去去!別吵我!”
“嘻嘻,那我們先走了呀小師叔!師叔也要早日突破呀!”
雲舟飄走,五人嘻嘻哈哈。
夜間的雪雲宗雖不如白天熱鬧,各位歸家的弟子,卻總能讓穀內多些歡笑。
李振義:……
要不,迴去指點下小禾修行?
算了算了,她親人新喪,這有點趁人之危了……那不是正需要人陪……
“真意老弟!你真在這呀?”
旁邊,提著大包小包的大美妞希諾跳了過來,笑嘻嘻地看著李振義。
“真意大功臣,現在長安城都在流傳你的畫像呢!過來讓姐姐捏捏臉。”
“哎!男女授受不親!”
“哎喲,跟人家小禾一起住的時候咋不說這話呢?”
希諾對旁邊要送她出去的外門長老用眼神問詢,這長老擺擺手,示意她自如便是。
希諾問:“下次我過來需要給你帶點好吃的嗎?”
“不用,”李振義幽幽一歎,“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我想要的是啥了。”
“啥?”
“不都說了,等你到我這個年紀。”
“我比你大好不!”
希諾翻了白眼,在儲物法寶摸索一陣,拽出了兩串被冰凍起來的糖堆。
“給你一個,專門給你帶的哦。”
“喵!”
阿妙在旁跳了出來,大眼盯著糖堆,一陣流口水。
李振義抬手接過,一縷法力環繞糖堆之上,冰凍瞬間消融,其內的糖堆宛若新鮮剛出爐的一般。
李振義將糖堆遞了過去,阿妙蓬的化作少女模樣,手都不伸,張嘴就開始啊嗚。
他也是寵貓的,就這麽拿著看阿妙吃。
“唉,”希諾感慨萬千,“我的實力連貓咪都比不過了。”
阿妙含糊不清地說:“我家主人你也比不過哦,大、姐姐。”
“我謝謝你提醒,”希諾問,“你們雪雲宗外門還收不收徒呀?”
“你就安心在伏妖司混吧。”
李振義笑道:
“有我一口肉吃,還少的了你跟老馬喝口湯?
“我後麵也要去伏妖司混混,等我實力足夠強大了,奪取鹹陽城我必參與,不然總覺得這事,會有些遺憾。
“希諾,你就抓緊提升實力,沒資源了就找蘇長老。”
希諾眨眨眼:“我現在都是從七品的官員了好吧!雖然是虛職,以前我可是奴籍……算了這個不提了。”
她三兩口吃完糖堆,拍拍手跳了起來。
“本信使要迴去送信啦!”
“記得這段路用土遁!”
“知道啦,我機靈著呢!”
希諾擺手飄走,門內長老帶她徑直去了安全的路徑。
差不多她剛走,新月殿那邊就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卻是一群年輕弟子在慶賀兩三人成功突破。
李振義旁邊,阿妙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大眼瞪著,扭頭看向李振義:
“主人!好像觸發了!長老殿那邊有人在喊了!”
“啥觸發了?觸發啥了?”
“之前聽玄天說的,那個一千四百年前就被設定好的,仙道禁令隱藏起的條件!提前放十二仙門出籠子!”
恰此時。
長老殿旁傳來大喊:
“快來看!亮了!這個石碑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