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汝意長老和白龍長老同時落下。
白龍長老渾身浴血,還抓著敵人的半塊胳膊,落地後一言不發就摁著李振義檢查他傷勢。
汝意長老長裙也有所破損,此刻連忙向前道謝。
“多謝禪師出手相助!”
“施主客氣。”
玄奘溫和的笑著,腦後的光輪若隱若現:
“貧僧恰好是路過此處,想著順手趕退此地妖魔,沒想到,竟還尋到瞭如此與我佛有緣的少年……少年,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啥?”李振義眨眨眼。
“隨我西行,求取真經。”
玄奘雙手合十,溫聲說:
“而今妖魔亂世,唯有尋到我佛如來留在天竺的大乘佛經,纔可拯救世人呀。”
“不是,”李振義左右看了看,“猴呢?”
玄奘眨眨眼:“什麽猴?”
“您沒帶個弟子什麽的出關嗎?”
“你是我第一個相中的弟子。”
“啊?我是猴?”
李振義指著自己的嘴。
玄奘滿是不解,旁邊兩位長老也是滿頭問號。
玄奘忽然一笑:“懂了,本相迷途困若猿猴,少年可是想與貧僧辯論佛法?來來來,貧僧自大唐遊曆十年,已近乎無經可辯!”
他當下拉著李振義就要席地而坐。
李振義哪裏會佛經。
他趕忙擺手,幾番推辭。
他懷中的貓少女早已變成本體,那雙大眼瞅來瞅去,忽然嗷嗚一聲,張嘴咬在玄奘的虎口。
叮!
玄奘麵板金光閃爍,黑貓兩隻爪子捂著嘴,頓時淚眼汪汪。
“頑皮。”
玄奘手指點了下貓咪的腦門。
李振義略微思忖,快聲道:“玄奘大師,那些妖魔想衝開石牌關,不知大師可否出手,蕩平諸妖,最好是將他們從此地趕走。”
玄奘沉吟一二:“貧僧正有此意,不過,可有出關的文牒?貧僧去天竺,總不能不清不楚,當有大唐的憑證纔好。”
“隻要大師能幫忙趕走妖魔,我李真意,以朝中任職的蘇師兄名譽擔保,必給大師搞來一份通關文牒!”
“如此甚好。”
玄奘轉身就要西行,又頓住步伐,看著李振義:
“拜師是另一迴事,你可要好好考慮,你與我佛當真是有緣法的。”
言罷,玄奘略微屈腿,腳下嘭的爆發力道,身形如炮彈般激射而出。
佛光閃,誦經聲響徹天際。
白龍長老與汝意長老對視一眼,立刻化流光追了上去。
李振義拍了拍黑貓的背,它唰地飛出,遠遠跟在兩位長老後方,去找些能用的妖丹取迴來修行。
“我去……”
真意道長脫力坐在地上,拿出兩顆丹藥吞下,將靈識擴到最大範圍。
那老魔最好是能被幹掉。
沾染了一絲天人五衰,這家夥已經瘋魔。
後麵就算有任務,李振義也絕對不要出門了!
什麽獎勵能讓他玩命啊?
安心在宗門修行不好嗎?
玄天啊玄天,要不是這個玄奘及時現身……
關隘處,數十道身影躍下城牆,朝李振義這邊狂奔而來。
李振義揮了揮手,示意他沒事。
他已經想明白,這個玄奘的具體身份。
玄奘其實說的很明白了。
這不是後世家喻戶曉的西遊之玄奘,而是,靈氣複蘇的大唐,那個二十六歲踏上西行之路,十七年遊曆天竺,在天竺與諸高僧辯經,被尊為了大乘天什麽的……大唐著名佛經翻譯家!
貞觀三年,玄奘西行。
這是大唐的玄奘。
話說迴來,這高僧實力是不是猛的過頭了?
佛法不脩金丹,李振義倒是知道這個。
也對,玄奘西行前,似乎已經是大唐數一數二的高僧,尤以辯經出名。
“小師叔?”
苗小禾最先衝到,看李振義對著西邊天空發呆,長長地鬆了口氣。
“厲害呀小師叔,”她背著手小聲嘀咕,“這都能活?”
“那可是,”李振義眯眼笑著,心有餘悸地嘀咕,“咱們迴去好好修行吧。”
“嗯?”苗小禾問,“不去蕩魔了?”
“我承認之前有點飄了,覺得有……咳,總之,說來說去,還是要靠自己啊。”
李振義起身拍了拍屁股:
“迴去等著吧。
“有這位高僧相助,此間妖魔已沒啥威脅。”
馬和尚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剛才那是、那是玄奘法師?”
“老馬你聽過?”
“嗨!修佛的誰不知道玄奘法師啊!隻是,他實力為何如此高絕?”
馬和尚嚥了口吐沫:
“你們說,我現在重歸佛門,還有戲沒?”
李振義:……
苗小禾忍不住笑罵:“你給佛祖上炷香,佛祖能做三天噩夢!”
馬和尚哼了聲:“咋說話呢!你個魔教女子!”
“三位師兄師姐,有人說我們雪雲宗是魔教呢。”
郭珠靈掩口輕笑,鄭懷仁和蘇師瑾一左一右向前,馬和尚隻得訕笑著趕忙賠罪。
恰此時。
噹噹兩聲鑼響,李振義拿出小卷軸看了眼。
任務提前完成了?
他心念一動,一枚玉符落在懷中儲物香囊內,正是那淩霄禦劍術的修行法,聽名字就知這禦劍術十分了得。
除此之外,尚有六件寶物落在他香囊內。
此間最好的一件,自然是那條金色的短裙,雖非仙器,卻也是防護類的上等法寶。
李振義捧出短裙:“小禾,送你的。”
“誒?你從哪搞的?哇,好漂亮!金光閃閃的!”
她比劃著短裙,轉著圈飄去一旁。
李振義翻找了幾下,他隻需看每件寶物幾秒,心底就能產生明悟,知曉此物用途。
他拿出了一把桃木劍遞給郭珠靈。
“珠靈師侄,這個應該跟你適配,火係類的法寶,你試試能不能加快你施法速度。”
“給、給我嗎?”
郭珠靈明顯受寵若驚,臉蛋也紅撲撲的。
“拿著就好,”苗小禾笑著為他打掩護,“肯定是我師父提前給了他,讓他看大家表現情況,當做獎勵發放呢。”
“嗯!就是這樣!”
“多謝師叔!”
李振義取出一把長劍送給蘇師瑾,拿了一枚小印遞給鄭懷仁。
此間謝聲不斷,讓李振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不過是玄天發布的小隊獎勵,借他之手送出去罷了。
“老馬,這幾件你帶迴去!”
李振義將剩下的三件普通法寶直接扔給馬和尚。
他道:“數量不多,優先給今夜守城的將士們分兩件。”
“好!”馬和尚重重點頭。
老馬已明瞭,李振義這是要迴山門了,他主動向前,把李振義拉去角落。
兩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陣。
李振義忽然拉住老馬的胳膊,傳聲道:
“這件事不用書信,老馬你親自告訴蘇長老,請蘇長老決斷。”
“啥事?”馬和尚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李振義目光有些複雜,傳聲說:“你就問蘇長老,是天下蒼生為重,還是雪雲宗登頂為重,又或是,兩者可並重。”
“這是啥意思啊?”
“你把話告訴蘇長老,他自己就能想明白。
“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想不明白。”
李振義抿嘴挑眉:
“蘇長老應該知曉一些,十二仙門其他仙門的大概方位,他此前為了追查那個妖魔背後的大教,在外遊曆走動過。
“可以給各家傳一封信嘛,就說,可以靈活叛宗三人,仙道禁令不管這三人,且雪雲宗外門蘇長老已在大唐天子身旁效力,相助大唐抵住了妖魔災禍,拯救了數百萬黎民百姓,大唐天子對雪雲宗分外感激。
“如此,自會有強橫修士出山,守衛大唐現有邊境,情況好的話,未嚐不能反攻那些妖魔之城!
“還有各地的寺廟,裏麵興許有很多法師法力深厚,且不受仙道禁令的約束。”
馬和尚笑歎:“真意老弟你啊,難得!放心!這些話一定帶到!”
兩人互作叉手禮。
……
差不多大半個時辰後。
一艘雲舟飄向雪雲宗的山門。
李振義看了看坐在船尾的白衣禪師,忍不住有些焦頭爛額之感。
他說自己是雪雲宗弟子,玄奘大師卻說,他可以去雪雲宗一行,與雪雲宗上下辯論一場,若他贏了,李振義可以選擇拜他為師。
這就跟明搶徒弟差不多了啊!
不過,李振義仔細估量。
玄奘大師雖強,但落織師姐也不弱,先把玄奘誆迴去再說。
趁著此間有機會,李振義將睡著的貓咪放在一旁,拿出了一枚此前得到的玉符,握在手中、閉上雙眼。
‘開始播放。’
李振義眼前一花,像是上輩子嚐試vr眼鏡那樣,眼前看到了一個半透明的光幕,裏麵是兩個熟悉的人影。
啊,大哥和大嫂?
大哥是他親哥,大嫂是他親嫂,此刻他被兩人牽著手,視角的高度不超過一米一。
是他大侄子的視角。
三人走在鄉間的柏油路上,路邊是野花野草,再向外就是那些沒多少人打理的田地,遠處是熟悉的大山。
這些田地並不是荒廢了,隻是他老家的村子年輕人都去外地,村裏沒了青壯,打理的也沒太仔細。
大哥推開院門。
“媽?爸?我們迴來了哈!”
李振義彷彿沒了呼吸,隻是瞪眼看著,瞧著那一塵不染的小院,瞧著那推開防蚊網屋門、穿著紅毛衣的母親,鼻子一酸,有些不敢看下去。
好在侄兒那一聲聲歡快的“奶奶”“奶奶”,衝淡了那股氛圍。
李振義吸了口氣,仔細瞧著。
屋裏變了些樣子,正中掛著一張黑白照,裏麵就是李振義當初的樣子。
大嫂戴上圍裙,去裏麵的廚房忙碌。
父親提著漁具趕了迴來,帶著玩具哄自己的大孫子開心。
畫麵並不是線性的,因為總共隻有三分鍾。
而最後的一分鍾,是侄兒睡著了,李振義眼前隻有朦朧光景,一家四口則是歎息著說著什麽。
“振忠,你說你弟弟他哪去了到底?他也不是什麽當兵,怎麽就去執行什麽任務了。”
“唉,他留的視訊是這麽說的,還說讓咱們給他辦個假的葬禮……辦都辦了反正,那八百萬的安家費人家都給了,應該不是假的。”
“他就不能給咱們發個資訊?咱們也不缺那些錢啊,那些錢有嘛用啊你說?俺好不容易養大的兒……他還沒結婚他……他……”
“也怪你爸我,非起什麽忠義的名兒,唉。”
“爸,媽,您也別太掛唸了,振義現在肯定挺好的,人家能給您二老八百萬安家費,不可能苦著……”
嫂子的嗓音戛然而止。
…
李振義愣愣地睜開眼,麵前卻是幾張滿是關切的麵容。
小禾柔聲問:“怎麽了小師叔?”
“對啊,”白龍也納悶,“這都到山門了馬上,你哭啥呢?”
“我哭了嗎?”
李振義開口就是沙啞嗓音,他清清嗓子,迅速蒸幹臉頰淚痕,感慨道:
“我就是,就是一想到那些被妖魔殘害的無辜之人,心底啊,那叫一個難受!”
苗小禾:……
郭珠靈聞言不由垂淚:“師叔真是個心軟的。”
白龍長老也是仰頭輕歎。
後方,那和尚雙目放光,讚歎一聲:“菩薩心腸最難得,小施主當與我佛門有緣!”
“哦?”
船首忽然落下冰晶,一抹虛影出現在山門之外,那嗓音宛若九幽寒風,吹得幾人神魂顛倒。
“道友莫非,在覬覦我雪雲宗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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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時間調整迴中午吧。我發布了要盯著章說看有沒有負反饋,這兩天兩點才開始睡,大腦興奮睡不著,每天中午才醒,碼字一會兒腦門就冒虛汗。作為調整,加更一章,狗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