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鶴堂, 國公府各房的人都到齊了。
屋裡人多,徐老太君當中坐,左側依次坐著鎮國公、二爺、三爺、四爺等四對兒夫妻,右側坐著世子徐慎等年輕的幾對兒, 尚未親的徐五、徐六側無妻, 顯得突兀了些。
徐老太君左看看右看看, 笑瞇瞇道“小五親事已定, 明年就能把媳婦娶回家了,到時候再把小六的婚事定下, 我就再也不用替你們幾個潑猴心嘍。”
二夫人最會哄人, 聞言對婆母道“母親想懶可不行, 將來詢哥兒、誠哥兒他們小哥幾個的婚事也得您心呢!”
誠哥兒是徐二與二太太錢氏的長子,才滿周歲。
鎮國公府的興旺, 已經延續到了徐老太君的曾孫輩兒。
徐老太君順著兒媳婦的話想象了一下,跟著連連擺手“算了,小六他們兄弟幾個就夠我煩的了,我可不要再心詢哥兒他們。”
人們歡聲笑語,外麵芳嬤嬤過來提醒道“老太君,五爺、五夫人來啦。”
徐潛、阿漁纔到走廊拐角,屋裡的人看不到他們,但夫妻倆都看到了芳嬤嬤通傳的作。
阿漁覺到了,也朝他看去。
阿漁笑著點點頭。
沒走多久,兩人就來到了門前。
進了廳堂,跟在徐潛右側,隻往前瞧了徐老太君一眼,對上老人家慈的目,阿漁這纔出幾分,垂下了眼簾。
新郎是自家人,清清冷冷一張臉沒什麼值得打量的,當然要看新娘子。
而年輕的六個公子,徐恪喜歡阿漁,徐慎等人也是知道的,所謂兄弟妻不可妻,十二三歲的阿漁秀初時他們便將看了未來的六弟妹,不曾有過其他念頭,現在準六弟妹變五嬸了,徐慎五個更不可能覬覦阿漁的,因此也守禮地沒有多加窺視。
徐恪黯然地看向地麵,視野裡隻有紅的擺。
“母親,兒子帶阿漁給您請安來了。”
徐老太君笑瞇瞇的,點點頭,問阿漁“昨日忙了一天,今天又這麼早起,阿漁不?”
徐老太君活了這把歲數,已經不太看重虛禮了,猜到兒媳婦肯定又又累,馬上吩咐旁邊的丫鬟們“行了,東西都拿過來,敬完茶就開飯了。”
錦墊擺好了,小兩口一起跪下。
阿漁又激又難為,杏眼朝徐潛看去。
臉上越來越燙,阿漁不敢再回憶下去。
徐三、徐四彼此遞個眼,均低頭笑,五叔啊五叔,你也是凡人一個。
但平均四十多歲的他們在上早已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弟弟徐潛卻生龍活虎妻新娶,真是人羨慕,尤其是,徐家家風不許男子納妾,幾位爺想去年輕的人屋裡找找新鮮都不行,家裡肯定不許,外麵尋芳問柳萬一傳出去,誰擔得起敗壞家風的名聲?
國公爺徐演敢。
當年江氏隨曹廷安來國公府做客時,徐演便曾幻想過與江氏春風一度,現在容貌酷似江氏卻比江氏更艷水靈的兒答答地跪在了他麵前,徐演心裡就又了起來。
他見過很多人,外麵的家裡的,年輕時候的三位弟媳,這幾年陸續娶進來的兒媳侄媳婦,甚至包括他明正娶的妻子容華長公主,這些全都是人,且得各有千秋,但徐演看到們就沒有生出過如此強烈的占有之念。
因為們得楚楚可憐?
因為們都是曹廷安心尖上的人?
“這是大哥、大嫂。”
他迅速調整神,微笑著看向阿漁。
小姑娘聲音甜濡卻清朗,並沒有半分因為年齡差異產生的別扭。
容華長公主配合丈夫的語氣,好笑道“阿漁以前跟瑛姐兒玩得好,兩人跟親姐妹似的,誰曾想阿漁會變五爺屋裡人,都跟我們平輩了。”
徐老太君笑哼道“知道阿漁小就好,你們幾個當嫂子的可不能欺年。”
玩笑過後,徐潛繼續領著阿漁認親。
世子夫人小趙氏抱著兩歲的詢哥兒,教詢哥兒喊“五祖母”。
“撲哧”一聲,正要喝茶的徐老太君噴了一口茶。
徐潛臉黑了,麵若冰霜地看向小侄孫。
詢哥兒一扭頭,胖手指指著容華長公主“祖母!”
然而越麗的人越不想承認自己老了,平時詢哥兒喊祖母容華長公主會高興地寶貝孫子,現在這種場合下,親孫子都討人嫌,容華長公主就瞪了詢哥兒一眼,順便也給了兒媳婦一個眼刀。
世子徐慎直接向徐潛、阿漁道歉“詢哥兒頑劣,還五叔、五嬸海涵。”
阿漁一點都沒生氣,笑著道“無礙,我初來乍到,詢哥兒認生呢,改日慢慢教好了。”
徐二、徐三、徐四三對兒夫妻依次見禮,到徐五,徐五開玩笑道“五嬸以後我小五就是,五叔是大五。”
阿漁謹記路上徐潛的告誡,忍住笑,正徐五的字。
徐潛淡淡給介紹“這是老六,字子堂。”
開口時,大大方方直視徐恪的眼睛,彷彿從未跟在他後甜甜地喊過“六表哥”,更不曾在前世與他做過三年夫妻。
忽然間,徐恪心灰意懶,連虛偽的假笑都維持不住。
玉樹臨風的六公子彎著腰,喊得很是恭敬。
徐潛麵無表,替免禮“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