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聘禮回來, 徐潛去見了老太君。
徐老太君耐心地等兒子開口。
徐老太君奇道“沾酒便醉?合巹酒那麼一小口也不行?”
徐潛隻好將當年他與曹廷安對飲阿漁隻是在旁邊聞了些酒氣便醉暈過去的事說了一遍。
徐老太君皺了皺眉。
“曹侯的意思是,阿漁嫁過來後在後院走得多, 必要時刻還請母親代為照顧,在無法拒絕他人敬酒的時候免了的酒。”徐潛繼續道。若是他也在場,便由他照看阿漁, 無需母親出手了。
徐潛告退。
丫鬟過來後, 徐老太君先分析了一番厲害,然後囑咐道“五夫人的周全我就給你了, 往後去哪兒你都必須跟著,除非確定五夫人邊有其他可信之人。”
徐老太君點點頭,又道“邊的大丫鬟都是寶字輩, 今日起你便改名寶蜻吧,稍後自去五爺那邊當差,其他的五爺自有安排。”
初一都過去了,初二再忙活一日,初三瞬間就到。
梳頭娘子洗了手,擺好一整桌胭脂水、金銀珠寶、梳子夾子等,開始圍著阿漁忙碌起來。
“姑娘天生麗質,老婆子我今日可省事多了。”替阿漁絞麵之前,梳頭娘子輕提阿漁的下,一邊細細端詳一邊誇道,“瞧這小臉蛋,比剝了殼兒的荔枝還,又像梨花似的白,都不用塗了。”
上輩子可是塗抹了一臉,除了眼睛,其他地方一點都看不出的影子,阿漁還以為新娘妝都這樣呢。
阿漁才知道還有這種說法。
阿漁當然信得過。
那滴滴的小模樣,看得梳頭娘子都想去嘗嘗人的香腮。
阿漁抬起眼簾,就在鏡子裡看到一個與前世完全不一樣的自己,頭上的首飾依然是明晃晃的金簪步搖,上穿的也依然是大紅嫁,可鏡子裡的新娘就是天生的模樣,隻是新妝容讓變得更艷、更明。
留給新娘子的時間並不多,這邊才收拾妥當不久,街上就傳來了吹吹打打的奏樂,新郎來迎親了!
這邊眷們忙,侯府大門口纔是真正的熱鬧。
徐潛難就難在,他的四位兄長都是當爹的人了,而且是快抱孫子的那種歲數大的爹,四位老爺豈會出麵來曹家被人耍弄?老爺們不便來,世子徐慎等六個年輕的侄子來更不合適,徐潛平時又不喜友,沒辦法,隻得從神策營點了幾個下屬過來。
徐潛自恃份,隻與曹炯掰了一次手腕,不肯鬥獅上躥下跳。
鬥酒的方式很簡單,一碗烈酒,徐潛負責喝,曹煉在旁出手襲擊他,如果徐潛弄灑酒水或是摔了酒碗便是輸了,輸了也能進去接新娘,但必須朝曹煉喊三聲“好哥哥”才行。
曹煉挑釁地看著徐潛。
曹炯端了酒碗過來,八分滿的烈酒。
徐潛側閃避,與此同時連續朝後翻轉數步,邊轉邊仰頭飲酒,形之快,如旋風掃地。當曹煉重新追上來,徐潛終於停下,一手攥住曹煉的拳頭,一手高舉酒碗飲完最後一口。飲必,他冷眼看向曹煉。
賓客們同時喝彩。
他不怕與人比試,但這種小兒把戲毫無意義。
通常嶽父嶽母都會待自家兒嫁過去孝敬公婆、伺候相公,曹廷安偏不,長出嫁他沒法去太子麵前擺嶽父的譜兒,這會兒便一腦擺在了徐潛麵前“阿漁是我們夫妻養十五年的掌上明珠,自沒過什麼委屈,今日你娶了便要好好照顧,他日我知道你欺了負了,休怪我下手無。”
“徐某對天發誓,此生絕不負嶽父所托。”收回視線,徐潛正道。
丈夫說了狠話,江氏便聲囑咐兒為妻之道,都是些場麵話。
江氏眼睛一熱,低頭拭淚。
在喜婆的示意下,新郎新娘同時叩首三次,再分別站了起來。
這段路,至要走兩刻鐘,花轎輕輕地顛簸,阿漁漸漸止住了眼淚。
平侯府被兒出嫁的離別愁緒籠罩時,鎮國公府上下卻一片喜氣洋洋。
世子徐慎、徐二、徐三更沉穩些,笑得很是喜慶。
徐恪覺到了,五叔大喜的日子,兄長們怎可因他掃興?如五叔所說,萬一傳出叔侄倆爭搶一的笑話,他便是徐家的罪人了。
他帶頭微笑,徐四、徐五互相看看,這纔跟著笑了起來。
徐老太君高坐在上,鎮國公夫妻、二爺、三爺、四爺夫妻分列兩側。
兒媳要孝順公婆,否則一個不孝的罪名便能死人,但弟妹不敬兄嫂,卻並不是什麼大錯。
拜完天地,男客止步,眷們隨著小兩口去新房觀禮去了。
要挑蓋頭了,張地攥了攥寬大的袖口。
穩穩地攥著秤桿,徐潛從容挑起蓋頭。
蓋頭飛落,徐潛視線下移,就對上了一張皎如月如花的明艷臉龐。
“瞧瞧,新郎都看呆了!”
他及時看向別。
徐潛早已安排妥當,阿漁卻張起來,尤其是酒碗還沒端上來,先聞到了徐潛上的酒氣。
阿漁心不在焉地拿起酒碗與徐潛杯,因為對麵的男人太高,無意地看了過去。
不敢聞徐潛上的酒氣,徐潛卻聞到了新娘子上的清香。
喝了合巹酒,徐潛沒什麼事了,阿漁還要再忙一會兒。
旁觀的徐潛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番折騰隻是為了讓說出“早生貴子”四字。
昨晚母親派人送了他一個小冊子,他務必看完免得委屈了阿漁,徐潛便著頭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原來這就是夫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