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梢葉片輕輕上下沉浮。
衣袂飄逸,及腰長髮飛舞。
王語嫣返回原位。
三大惡人中隻有段延慶仍有餘力。
鋼杖連點,淩空發勁,指力犀利。
王語嫣素手連彈,以指對指。
彈指神通跟一陽指標鋒相對,空氣爆鳴,蓬聲不絕。
看似勢均力敵,實則一交手就高下立判。
王語嫣揹著左手,右手出招,自始至終都氣定神閒,身形如老樹盤根般紋絲不動,無論段延慶從哪個方向攻擊,她都以不變應萬變,頗有“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的泰然氣魄,已有幾分宗師風采。
段延慶出招極快。
他身形出現在四麵八方。
強橫指勁密集如雨,呼嘯不絕。
王語嫣點指,看似緩慢無力,隻是輕輕一點,實則迅捷如風。
每次都後發先至。
段延慶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王語嫣始終氣息綿長。
沉重呼吸聲響起,交手數十回合後,段延慶收手,他左腿纏住鋼杖,右手以杖為拐,穩住身形。
“你明明能殺了我,為何隻守不攻?”
負手而立,王語嫣淡淡道:
“你們確實死有餘辜,隻是你們跟雲中鶴不同,身上有零星可取之處,白白死在我手上有些可惜。”
“閣下這話何意,難不成生出惻隱之心?”
段延慶困惑不解。
嶽老三嚷嚷道:“姓王的,我嶽老三不用你可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頭掉下不過碗口大的疤,十八年後爺爺又是一條好漢。”
葉二孃厲喝:“老三,閉嘴。”
她跟老大可不想死。
他們都心有牽絆,在完成心願前兩人都不能死。
冇有藏掖,王語嫣平心靜氣道:
“你們一定會死,可我不想現在殺人,反而想跟你們談個條件。”
嶽老三撓了撓頭。
葉二孃將信將疑。
段延慶再次詢問。
“什麼條件?”
———
瞄了眼葉二孃,王語嫣道:
“紫雲洞內,鴛鴦紅浪,羅漢墮凡,珠胎暗結,瓜熟蒂落,戒點香疤,母子分離,執念成魔。”
語氣平靜卻在葉二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位天下排名第二的惡人麵色大變,駭然問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不僅知曉這些,還知道你兒子的下落。”
葉二孃心湖波濤洶湧,激動到身子顫抖,忙不迭地開口詢問:
“我兒還活著!你知道我兒在哪?”
下一刻,她撲通跪地。
聲音令嶽老三忍不住齜牙咧嘴,都替她感到疼。
“請仙子告知我兒所在,我葉二孃從今往後,願為仙子驅使,言聽計從,絕無二話,哪怕是性命,你都可以隨時取走。”
葉二孃以頭搶地。
動作快到很快額頭紅腫。
“我有一門絕學,名為生死符,中者生不如死,受我所控,需定期吞服解藥壓製,你若願意被種下生死符,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
“我願意!請仙子速速種符。”
葉二孃毫不猶豫地答應。
為了兒子,她不惜一切代價。
“不急,我會讓你如願。”
目光落到段延慶身上,王語嫣繼續道: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觀音長髮,化子邋遢。”
藏在心中最珍貴最隱秘的秘密被道破,段延慶瞬間心神失守。
“你知道那位女子是誰?”
腹語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
“知道。”王語嫣直截了當地承認,“條件跟葉二孃相似,若你願意,我不僅能告訴你長髮觀音的身份,還能告訴你兒子是誰。”
段延慶愈發激動。
僵硬的臉部肌肉都些微抽搐。
“我竟然有兒子。”
目不轉睛地瞪著王語嫣,段延慶腹語低沉。
“你若騙我,我必與你不死不休。縱然打不過你,我亦要曼陀山莊付出代價。”
“我還不屑於騙你。”
———
思考一番,段延慶道:
“話雖如此,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先道出二孃兒子的身份跟地點,讓她前去查探,若訊息不假,我們三人願意受你轄製。”
葉二孃頓時眼巴巴地看著。
對此,王語嫣毫不意外。
四大惡人能混跡江湖多年,自然不全是無腦之輩,段延慶就是那個主心骨,事實勝於雄辯,總不能聽她一麵之詞。
“合該如此。”王語嫣解釋道:“明明近在咫尺卻父子相見不相識,昔日奪走你兒子之人當真用心良苦。”
葉二孃驚喜:“你是說?”
“冇錯!”王語嫣解惑道:“你那孩子被丟在少林寺門口,後來被慧**師收養並收入門下,在少室山上待了二十餘年,他法號虛竹,你可以潛入少林寺,趁其換衣或沐浴時辨彆真偽。”
葉二孃喜極而泣。
“原來我兒在少林寺。”
想到那人也在少林寺,葉二孃心緒複雜道:
“當真是造化弄人。”
葉二孃心急如焚。
她辭彆段延慶跟南海鱷神,連夜離開,直奔中州。
王語嫣冇阻攔。
一來葉二孃冇那麼重要。
二來葉二孃被自己抓住了把柄。
她若不想那位少林寺方丈身敗名裂,必會對她言聽計從,不怕她不回來。
明玕院。
段延慶看向王語嫣,儘管同樣心焦,可他冇著急追問長髮觀音跟自己兒子身份,不是不想,而是知道在冇種下生死符前,扶搖仙子不會再坦白。
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王語嫣,嶽老三指了指自己,問道:“扶搖仙子,那我嶽老三呢?說一說你知道什麼秘密?”
眼珠一轉,王語嫣狡黠道:
“想知道?”
嶽老三點頭如搗蒜。
“我偏不告訴你。”
瞧著聞聲而來的阿朱阿碧,王語嫣吩咐道:
“將他們帶到天涯海閣安置,好酒好菜的招待,莫要怠慢。”
她話鋒一轉:“希望兩位安分守己,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嶽老三憤憤不平:“姓王的,你瞧不起誰呢?”
段延慶道:“扶搖仙子放心,我們知曉輕重,會遵守做客禮節。”
———
解決此事。
王語嫣飛回房間。
對三大惡人,她另有安排,打算廢物利用,儘量發揮其最後價值。
躺在床上,王語嫣思緒湧動,很快酣然入夢。
三日後。
依舊是深更半夜。
有客不請自來。
略微挑眉,王語嫣放下一顆棋子,冷聲道:“最近,曼陀山莊有些過於熱鬨了,什麼人都敢擅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