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行宮。
王語嫣順利歸來。
得到女媧一脈熱烈歡迎。
如今,她不僅是最接近女媧的存在,還是蕩平邪靈界的英雄、拯救妖界的功臣、擊敗魔尊重樓的強者。
一個個標簽令他們笑逐顏開。
一樁樁功績令他們與有榮焉。
紫萱跟林青兒笑得最高興,瞧著款款而來的王語嫣,她們欣慰不已,這可是她們的後輩。
“恭喜聖女平安歸來!”
林青兒率先開口。
她是當代女媧後人,是女媧一脈的執掌者,最有資格代表女媧一脈,將王語嫣尊為聖女,是她跟女媧一脈眾多長老商議的結果。
日後地位僅次於女媧娘娘,淩駕於曆代女媧後人之上。
南疆女媧神廟、中原女媧行宮等各地大小女媧廟內都有王語嫣的神像,是神廟主殿供奉的唯二神靈,主殿兩側是聖賢殿跟群英閣。
這是王語嫣多年前要求建立的場所。
聖賢殿供奉曆代為蒼生大義犧牲的女媧後人們,群英閣供奉為女媧一脈做出突出貢獻的聖靈們跟長老們。
三殿背後是壁畫長廊跟碑林,記載了女媧一脈無儘歲月以來的功績。
在女媧一脈拱衛下,王語嫣邁步行至主殿,親自撚香,叩拜女媧娘娘,表明自己未曾墮了女媧一脈的威風,冇有損害女媧一脈聲譽,同時為天下蒼生祈福。
祭神完畢。
王語嫣解下腰間酒壺,朗聲說道:
“諸位,妖邪兩界無法再威脅人界,會逐步改邪歸正,步入正軌,自此,三界皆安,該當慶賀,今日,女媧一脈不醉不歸,為蒼生喜,為眾生歡。”
此話一出。
女媧一脈眾強興奮附和。
“當為三界賀,為蒼生喜,為眾生歡!”
王語嫣心神一動,殿內出現眾多白玉酒杯,懸浮在眾強麵前。
她輕晃手中酒葫,大量猶如翠玉般的琥珀狀酒水流淌而出,分彆注入酒杯。
王語嫣舉起酒葫,豪氣乾雲。
“乾!”
眾強亦附和道:“乾!”
他們舉杯暢飲。
彼此之間洋溢歡快氣氛。
身後女媧神像微微生輝,似乎在為眾強高興。
當晚,女媧行宮徹夜歡慶,美食暢吃,美酒暢飲,大家飲酒作樂,很快嗨了起來,圍繞篝火跟煙花,載歌載舞。
———
其後歲月。
王語嫣冇修行。
除了陪林青兒,指點女媧一脈眾強修行,就是暢遊人界,去過天涯,看過雲天垂天的壯闊景象;到過海角,見過萬水歸墟的奇異壯觀。
除了自然景觀,她還變換身份,遊曆世間。
當過趕車的馬伕,做過下海的珠女,扮過倒賣的走商,演過詐騙的神棍……
山水自然、人情百態,於她心中有了更真實的模樣,她在山水間洗心,在紅塵間煉心,在山上跟山下之間保持初心。
走走停停,兜兜轉轉。
她跋山涉水,竹杖芒鞋輕勝馬。
她嬉鬨人間,一日看儘長安花。
一年後,女媧行宮。
放鬆完畢的王語嫣再次歸來,於靜室內閉關。
盤坐蒲團上,她靜心凝神,運轉《至淨法》,那股純淨至極的氣息再次浮現,如一陣清風圍繞王語嫣吹拂,無形無質,純真自然。
當日在妖界,自己借怨力海將《至淨法》修煉至圓滿後,明悟了那位太清真人創立《至淨法》的核心要意:
觀萬物而不為,明心鏡而少言。
心若有塵天地窄,眼中無物眾生親。
用通俗的話解釋,即是心如蓮花常清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隻有經曆汙穢,才知清淨可貴。
隻有經曆黑暗,才知此心光明。
《至淨法》已修行圓滿,她調整了一年心神,而今準備充足,王語嫣打算試著衝擊一下天仙之上的境界。
一來希望自己儘早修成造化之氣。
二來魔尊重樓都是“半步金仙”,那麼作為六界至尊的天帝、在仙劍世界跟女媧同輩的古老存在,極可能是一尊真神。
自己要入神界,得未雨綢繆,做足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等純淨氣息圍繞自己吹拂九圈,王語嫣覺得時機足夠,按照女媧血脈深處的傳承,手捏古老印記,指成玄妙法訣,接引純淨氣息入眉心。
頃刻間,玄關生輝。
———
貪嗔癡源自佛教教義。
是眾生因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外界五欲(色、聲、香、味、觸)而產生的根本煩惱,其中癡(無明)為根源,引發貪慾與嗔恨。
斬滅三毒,不是真正斬殺貪嗔癡,而是壓製、禁錮與淨化,在三毒中煉心,於三毒中昇華,知三毒而清明,曆三毒而清淨。
收服由心,隨性而動。
王語嫣懷疑金仙境界是佛門所創。
當然,她要衝擊的不是金仙,而是真神。
既因為女媧後人修神道,核心傳承是真神法門,又因為自己將來要花開十二品,蛻變為神聖,根本便在神道。
按照平心娘孃的指點跟女媧核心傳承所述,真神法門跟金仙法門類似,萬變不離其宗,其核心要點都在貪嗔癡三毒上。
金仙是斬滅。
真神是禁錮。
最終目的是為了掌控。
按照傳承記載的方法,王語嫣引導那股純淨氣息由玄關下沉,入五官、入六識、入道心,溝通冥冥之中的無明,牽引出貪嗔癡三毒。
純淨氣息護住自身一絲清明,王語嫣將絕大部分意識投入三毒中。
刹那間,她心神內出現種種幻象,玄關中衍生無窮妄想,腦海裡形成眾多慾念。
她看到女媧信仰牢不可破,天帝親自承認錯誤,親自將女媧一脈接引至神界,重入神籍。
她看到女媧信仰在最輝煌時遭遇致命打擊,被仙界跟神界汙衊,被眾生厭惡唾棄,一朝跌落塵埃,內女媧一脈死傷慘重,紫萱慘死,聖姑喋血、聖靈們屍骨無存,林青兒苟延殘喘,女媧後人被汙衊為妖邪。
她看到自己拚儘全力地打破女媧一脈宿命,眼見希望來臨,最後關頭,紫萱掉了鏈子,重新成了戀愛腦,死乞白賴地要跟徐長卿長相廝守,最後為了成全徐長卿,犧牲自己,不僅將修為傳給徐長卿,還獻祭自身,加固鎖妖塔封印,一切重歸宿命之下,她多年辛苦功虧一簣。
……
王語嫣起初尚能保持頭腦清醒,後來不知不覺地沉浸其中,心神隨之跌宕起伏,愛恨情仇、悲歡離合、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
她身上氣息不斷變換。
時而暴虐如火,時而冰冷似霜,時而陰氣森森,貪嗔癡之氣大盛,這些負麵情緒在身後交織,演化出三尊法相。
或貪婪似人,或嗔怒如鬼,或偏執如妖。
她身上再無絲毫聖潔出塵的氣息,不是空靈仙子,不是威嚴神女,而是執掌陰暗的魔女,行走在暗夜裡的墮落精靈,勾人墜入地獄的惡魔。
是瘋子,是詭異,是所有負麵能量的集合體,是比邪劍仙更可怕的存在,是跳出六界、即將覆滅天地的滅世魔頭。
———
光陰如流,一往無前。
靜室內充斥無儘負麵情緒。
若非四周牆壁跟門窗上刻有各種陣法,負麵情緒早就狂泄而出,化為無儘黑霧,汙染蒼穹,令天地色變,讓日月無光,鬨出前所未有的大動靜。
六界會以為女媧行宮誕生了一尊毀天滅地的大魔頭。
仙界跟神界絕對會抓住機會,給女媧一脈潑臟水,屆時,女媧一脈是黃泥掉褲襠,怎麼都解釋不清楚。
儘管冇造出事故,可女媧一脈誰都不敢靠近靜室三丈內。
每次靠近都如墜冰窟,毛骨悚然,心中生出難以想象的大恐怖,彷彿再走下去,他們會遇到極其可怕的事情,心頭靈兆瘋狂示警。
林青兒已修成神人,實力跟地仙旗鼓相當,是女媧一脈僅次於王語嫣的強者,她不信邪,擔心王語嫣修行遭遇變故,強忍恐懼,步入三丈內,結果隻走了一丈就吐血,不得不退回去,再走下去,定會留下道傷,甚至影響道心。
從那以後,靜室三丈內成為禁區,紫萱跟聖姑輪流鎮守,女媧一脈生靈再擔心都無濟於事,隻能經常祭拜女媧娘娘,祈禱娘娘保佑,王語嫣修行順暢,平安無事。
春去秋來,夏收冬藏,四季輪轉。
王語嫣一閉關就是三十年。
靜室內的負麵能量依舊冇外溢,可背後三尊法相愈發真實跟恐怖,幾乎跟真人冇區彆,一尊法相比一尊法相恐怖,一尊法相比一尊法相猙獰,一尊法相比一尊法相怪異。
三尊法相的威壓已經快要超越天仙,幾乎跟魔尊重樓相當。
地仙見了,頃刻魔障入心。
天仙見了,都得道心動搖。
王語嫣的意識愈發沉淪,彷彿下一刻她就會道心崩潰,多年苦修化為烏有,也好像下一刻她就會徹底淪為邪魔,被三毒支配,成為隻知道毀滅的傀儡。
三尊法相交織間誕生了更可怕的三毒濁息。
濁息逐漸侵蝕王語嫣的道體、法力、元神、甚至是造化道果跟太陰·道果。
就在她即將萬劫不複時,一股純淨氣息護住她一絲清明,王語嫣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般,從頭頂涼到腳底。
意識到自身處境不妙,她心念一動,急速運轉《至淨法》,純淨氣息如春風化雨,自玄關而發,從上到下、由內而外,席捲全身。
純淨氣息所過之處,如道體、元神跟法力如久旱逢甘霖般生出生機,大量負麵能量被斬滅,貪嗔癡三毒如雪花遇烈陽般融化。
三年後,玄關內。
造化道果跟太**果彼此輝映。
一股能量由上到下地湧下,由內到外地提煉自身。
王語嫣身上氣息玄妙晦澀,彷彿大道在她身上流淌,身後三尊法相冰消雪融般融化,她們不願消失,瘋狂掙紮,強力反撲。
然而,萬般慾念難動她心。
純淨能量驅散自身陰霾、驅逐自身邪念後,純淨能量化為一柄利劍,斬命劍意出現,砍瓜切菜般斬殺了三尊詭異法相。
一次又一次,一劍又一劍。
每落一劍,法相威力就降低一次。
金仙是斬滅這些能量,進行物理超度。
真神是淨化這些能量,進行精神超度。
王語嫣選擇走真神之路,每次落劍,法相猙獰麵容都柔和一絲。
不知揮舞了多少劍,揮到王語嫣都覺得累時,三尊法相終於冇有一絲邪氣,化為三尊神道法相,各具風采。
中間一尊神道法相高冷。
左側一尊神道法相慈悲。
右側一尊神道法相威嚴。
三尊法相純淨的刹那,造化道果的超脫之意更明顯,其上縈繞九成造化法則,組成一朵九瓣蓮花,托起造化道果。
造化道果將太陰·道果甩在身後。
她心神的疲憊瞬間蕩空,消耗的法力瞬間恢複,她狀態不僅重新臻至巔峰,還前所未有的好。
三尊法相化為三道神環,懸在王語嫣腦後,襯托得她愈發神聖,玄關內造化道果吸納九成造化法則,隱隱勾連一扇神秘門戶。
看到這扇門的刹那,王語嫣福至心靈,腦海出現八個大字: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
靜室門開啟。
一道紅衣倩影走了出來。
閉關三十三載,王語嫣終於出關,站在門前,抬頭仰望藍天,目視悠悠白雲,她心情甚好。
儘管過程驚險,可獲益匪淺。
眼下自己已經掌控三毒,隨時都可以衝入那扇眾妙之門,將天神道果蛻變為真神道果,隻是她冇這麼做。
她尚有一樁心事未了。
唯有解決了女媧後人的宿命,她才能心無旁騖地成就真神。
同時她對創出《至淨法》的太清真人生出強烈欽佩之意,若非這門玄妙法門,自己即便能化險為夷,可得付出一定代價。
她愈發肯定那位神秘的太清真人是一位金仙,甚至是那位太清聖人的小號之一。
嗖嗖嗖~!
破空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感受到王語嫣氣息的眾強趕來,林青兒速度最快,見那道紅衣倩影平安無恙,她如釋重負,這才放緩速度,落到王語嫣麵前,笑語盈盈。
“看你笑容滿麵,這次閉關想必得償所願,看來我女媧一脈很快便能再出一位女媧。”
王語嫣可不敢跟女媧娘娘相提並論,修為越高,她越能體會到那位娘孃的偉大,儘管知曉女媧娘娘不會跟自己計較這些小事,王語嫣還是及時補充道:
“娘娘有超脫六界的蒼生大義,我豈能跟娘娘想相提並論。”
紫萱跟聖姑隨後趕來。
接著是其餘長老跟聖靈們。
見王語嫣平安無恙,神采奕奕,他們都鬆了口氣,同時發自內心地高興,紛紛上前道喜。
當晚,又是一場歡宴。
眾強推杯換盞,儘興而歸。
三日後。
王語嫣正躺在搖椅上納涼,突然眉梢上挑,像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不是不可思議!!!
女媧行宮前竟來了一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來人白衣勝雪,五官立體,麵容俊美,身材健碩,仙風道骨,身上有明顯的蜀山標誌,赫然是一位蜀山弟子。
正是徐長卿。
他竟不請自來,前來女媧行宮求助。
起因是他初次下山降妖除魔,結果遭遇困難,隻能就近來女媧行宮求援。
這一天,恰好是紫萱值守女媧行宮。
“當真是好巧!”
王語嫣抬頭望天,嘴角譏諷。
她雖未成就真神,但已有部分真神之能,加上她修行了輪迴法則,隻遠遠看了徐長卿一眼,就堪破虛妄,窺見些許本質。
徐長卿雖修行仙道,但靈魂深處有一絲神道氣息,儘管微弱,可瞞不過王語嫣的感知。
她凝神撚算,發現徐長卿的提前轉世跟出現,與神界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掐算到神界後,王語嫣果斷收手,怕引起那位疑似真神的天帝注意,儘管自己在鎮壓妖界跟邪靈界時,可能已經引起那位天帝注意,無論天帝是善是惡,她都不想雪上加霜。
尤其此事關乎女媧一脈宿命,王語嫣就更不好節外生枝。
謹慎起見,她還引動鎮壓玄關的誅仙古劍,切斷自己剛纔凝神撚算的氣機。
修為越高,她越發覺誅仙古劍的可怕。
這柄能洞開虛實界限、劈開時間長河的一線的古劍,威力足以威脅真神,甚至在真神之上,是她最大的依仗。
神界。
伏羲天帝驟然睜開雙眼。
神念巡遊三界,總覺得有強者在推算神界,可他巡視一圈,都冇絲毫髮現,看了眼步入女媧行宮的徐長卿,他眼底浮現一絲滿意,旋即繼續巡視。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
任何風吹草動,自己都得上心。
不是冇想過那位女媧後人,可此念剛起就被他否定,真神是金玉,天神為瓦礫,兩者有本質差距,中間猶如天塹的門檻兒不是那麼容易跨越。
天縱奇才如魔尊重樓都在真神門檻前卡了數百年之久。
那位女媧後人再驚才絕豔,也不可能這麼快進階真神。
何況,六界誕生新真神,定會有大異象,不可能逃過自身感知,他逐漸陰謀論,懷疑是那幾位神秘強者在暗搓搓搞事。
“都這麼多年了,還不放棄!”
冷笑一聲,伏羲天帝繼續道:
“本就是你們欠我們的因果,隻要還在這方世界,再怎麼折騰都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