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山,廣寒洞。
銀白倩影懸空而坐。
王語嫣已經悟道月餘,背後太陰月桂跟太陰幽熒兩大道象愈發真實,看上去丈餘大小,卻有頂天立地之感,統攝九幽之意。
月上中天,圓月如盤時,九天明月投下眾多太陰之力,磅礴如海,浩蕩如山,落到月桂樹上,又被王語嫣吸收、煉化。
她身上氣息逐漸增強。
玄關內,懸浮於元神左右兩側的水月跟火月激盪,竟逐漸融合在一起,懸浮在元神頭頂,演化為一輪皎潔玉盤。
成型刹那,玉盤緩緩轉動,竟發出彷彿崑山玉碎般的清脆聲音,彰顯明月執行周天的玄妙規律。
玄關外,王語嫣身軀震動,終於迎來突破,太陰月桂跟太陰幽螢兩大道象竟有融合為一之勢,她妖力大漲,太陰法力、太陰妖軀跟太陰元神都倍增,先天之氣愈發濃鬱。
這種先天非那種先天真氣可比,是更高階的先天,更趨近天地大道,也是生命本質的昇華。
王語嫣周身威壓陡然大增,隻是跟先前不一樣,這次她控製的出神入化,對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山中群妖並未察覺絲毫,連近在咫尺的月桂樹都一無所知。
隻是她冇馬上出關。
此番王語嫣獲益良多,水火既濟,陰陽歸元,以殘補缺,除了修為破境,她還對陰陽之道有了更多感悟,正是趁熱打鐵,再接再厲,繼續開創陰陽陣法之時。
如此良機,王語嫣自不會錯過。
種種真意縈繞於心,條條道理交織腦海,她身上逐漸洋溢位濃鬱陣法氣息,四周隱約有眾多符文浮現,演繹無窮玄妙,演化無儘玄機。
———
光陰荏苒。
這一日,人跡罕至的夜光山腳下出現眾多人影,僧、道、俗齊聚。
每一位都器宇不凡。
每一位都風采出眾。
每一位都道行高深。
他們正是中土正道三大派的高人:三位天音寺淨字輩高僧、一位焚香穀長老,還有兩位青雲門首座。
是的,青雲門這次來了兩位首座,分彆是大竹峰首座鄭通跟風回峰首座曾無極,昔日玉清殿內,他們爭執不下,最終小竹峰首座真雩開口,說不知夜光山妖王底細,當小心為上,建議兩人同往,相互有個照應,以防萬一,若真發生變故,克敵不成,也有更多把握自保。
“這便是夜光山,果真毒霧瘴氣瀰漫,險惡至極。”
鄭通率先開口,語氣凝重。
他素來心直口快,這次也不例外。
曾無極同樣表情嚴肅,頷首讚同:“不錯!外麵便這般凶險,其內恐怕更詭譎多變,步步危機,我們要多加小心纔是。”
呂順點頭附和:“不錯!”
天音寺三位高僧更冇意見。
鄭通再次開口。
“諸位,就按先前商議的計策來,我們兩兩結組,兵分三路,從三個方向入山,那妖王縱有天大本事,有黑水玄蛇相助,也難以顧全三方,總有一方能深入夜光山,查探虛實。”
曾無極拱手道:
“諸位,夜光山妖王實力強橫,倘若狹路相逢,不必戀戰,當以自保為上,若察覺不妙,便及時退走,莫要徒增傷亡,我們這次以探查為主。
縱要大戰,也得我們齊聚再戰,合眾人之力方有獲勝希望。”
呂順自是毫無異議。
三位高僧亦頷首讚同,他們都非莽撞之輩,不會因為私怨壞了大事。
再次重申一遍後,鄭通跟曾無極結伴邁入五彩毒瘴,他們在眾人中實力最強,昂首闊步,毫不掩飾,主動吸引妖王注意力。
天音寺兩位高僧從西側進。
另一位高僧跟呂順一起從東側進。
———
二十餘丈的月桂樹上,王語嫣依舊斜倚在樹梢上,素手提酒罈,揭開酒封,飲了一口後,她湛藍瞳孔穿過虛空,陸續看向東西中三個方向。
再灌一口酒,王語嫣喃喃自語:“終於來了,倒是聰明。”
竟然學會了兵分三路。
可惜,你們打錯瞭如意算盤,既然有膽子來,那就留下命來。
“最後一次了。”
第三次,她飲儘壇中酒。
瀟灑地扔掉酒罈,王語嫣坐直身子,緩緩站起,長身玉立,低聲道:“最後一次了。”
隻有將天下正道三大門派都打痛,他們纔不敢輕舉妄動,纔不會三番四次地來犯,夜光山才能恢複清靜,自己纔有更多時間修行跟謀算。
“憨貨,起來乾活了。”
朝滿月古井唸叨一句,王語嫣赤腳輕輕踢了踢井口,動作隨意自然。
下一刻,井口傳來不滿的吼叫聲,像剛睡醒的野獸被吵醒一樣,很快一條巨蛇從裡麵爬了出來,正是黑水玄蛇。
朝王語嫣吞吐蛇信,再朝四周吐信,辨彆一下氣息,黑水玄蛇扭動身軀,緩緩駛入雲霧深處,向東側滑去。
先前殺那些禿驢,他發現自己對他們嘮嘮叨叨的厭惡僅次於那隻討厭的鳥,吵的蛇頭疼,他不想再跟他們對上,免得被噁心到。
中間那兩個傢夥又太強,還是東側好對付,雖也有一個禿驢,但好歹還有其他人。
黑水玄蛇走後,王語嫣看了眼樹妖,微微一笑,化為一道銀芒消失不見。
她離開後,樹妖甦醒,扭動枝丫,抽芽生葉,樹葉飄舞,宛如蝴蝶飛舞,前往夜光山各處,通知眾妖:備戰!!!
———
迷霧濃鬱,毒瘴深重。
鄭通跟曾無極聯袂前行,左顧右盼,互為犄角,方便兩人隨時策應。
前進到一半時,兩人同時色變,各自祭出仙劍法寶,翻身而起,持劍旋轉,朝各自方向殺去,金戈交擊的鏗鏘聲響起。
兩柄仙劍震顫嗡鳴,鄭通跟曾無極同時色變,身子倒飛而回,背靠背戒備,看似毫髮無傷,實則握劍的手輕輕顫動。
兩柄月刃倒飛而回。
五彩毒瘴從中間散開,雪白玉足踩花而至,一道銀白倩影緩緩邁步而出,身形高挑,婀娜多姿,三千青絲垂腰,渾身瀰漫月暈,朦朧看不真切,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朦朧美,哪怕如此,依舊能感受到她的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可驚豔過後,鄭通跟曾無極都嚴陣以待,如臨大敵。
蓋因來者妖氣沖天,威壓極強,明顯是占據夜光山的那位絕世妖王。
“孽障,你危害蒼生,禍亂一方,又斬殺天音寺四位高僧跟眾多弟子,罪孽深重,罪該萬死,今日我等定與你月缺難圓。”
冇著急動手。
王語嫣素手輕張,兩鉤小巧玲瓏的彎月懸浮在右掌心,她湛藍瞳孔落到鄭通跟曾無極身上,吐氣如蘭,語調清冷。
“你們是青雲門的首座,還是長老?”
“行不更名,坐不改名,貧道青雲門大竹峰首座鄭通。”
“貧道青雲門風回峰首座曾無極。”
王語嫣一臉恍悟:“原來如此,怪不得能抗住本尊一擊。”
話音一轉,她繼續道:“你們說本尊為害一方,那本尊可曾下山殺過一個百姓?”
鄭通跟曾無極心中一梗,仔細想一想,雖越臨近夜光山,山中妖魔鬼怪的傳說越多,但好像真冇聽說妖怪下山為禍之事。
傳說雖有,但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他們經常跟妖魔鬼怪打交道,那些傳說一聽就很假,是世人嘩眾取寵,胡編亂造而來。
可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
鄭通沉聲道:“有冇有你心裡最清楚,冇有傳說不代表冇有。”
曾無極怒斥道:“妖邪孽障生性歹毒,最是陰險狡詐,現在不殺,不代表未來不殺,現在不作惡,不代表未來不作惡,殺了你,蕩平夜光山妖窟,才能防患於未然。”
鄭通繼續道:“何況,你覆滅了金剛門,斬殺了天音寺眾多僧人,沾染鮮血,這是不爭的事實,那麼我等殺你更理所當然。”
曾無極支援道:“冇錯!”
掌心鉤月旋轉更快,王語嫣表情愈發清冷,麵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