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白衣穀。
簡潔雅緻的木屋內。
王語嫣恍然大悟。
“若將天地看為人,秉承負麵能量誕生的仙佛便如人身上的泥垢、五臟六腑的病灶、瘋狂滋生的頭虱,需要防備,斬殺仙佛便是清理,天地會逐漸痊癒。
而若仙佛侵入此間,天地便會日漸病入膏肓,最終積重難返,走向崩潰,生靈塗炭,萬靈絕滅。”
蘇白衣朗笑,一臉驕傲:“不愧是我弟子,看問題就是透徹。”
王語嫣:“是師父教導有方。”
南宮夕兒眼角抽搐。
冇眼看這師徒兩人。
想到語嫣本來挺正常,就因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才偶爾有了不著調的樣子,南宮夕兒瞪了眼蘇白衣。
都是被這貨給帶歪了。
平白無故捱了一個瞪眼,蘇白衣滿腹委屈,王語嫣當作冇看見師父師孃之間的眉眼官司,繼續發問。
“師父,斬殺仙佛對我等個人有何好處?”
蘇白衣笑道:“天公地道,斬殺仙佛自得天地福澤,氣運加深,修行會相對順遂,參悟道理會事半功倍。”
說著,他撣了撣寬袖,精神抖擻道:
“為師自鎮守北境以來,單人獨劍,斬殺不少仙佛,得不少氣運加持,這才僅用一甲子便成就天仙,傲視當世,震懾異域,使其三十年不敢跨界,甚至連麵都不敢露。”
瞅了眼得瑟的蘇白衣,南宮夕兒目光落到王語嫣身上,朱唇輕啟:
“語嫣,你積累比白衣深厚,多斬殺幾尊仙佛,必然能比他更早成就天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蘇白衣表情更得瑟。
“名師出高徒,語嫣是我徒弟,有我諄諄教誨,超越我是理所當然!”
南宮夕兒:……
大意了!
“師父,既然斬殺仙佛有這般好處,可曾有人殺入異域?”
王語嫣問道。
蘇白衣微愣。
南宮夕兒一臉追憶。
兩人相視而笑,從王語嫣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蘇白衣耐心解釋道:“為師初知此事時,也曾有過類似疑問,後來才知曉,確實有人殺進異域,是當年的呂祖,他驚才絕豔,震古爍今,曾在成就天仙後殺入其中,殺的仙佛人頭滾滾,殺的異域血流成河。
可強龍難壓地頭蛇,強如呂祖都喋血異域,在眾多仙佛圍攻下重傷,他曾想返回此界,可異域法則特殊,許進不許出。
最終呂祖飲恨異域,傳出資訊,警告後人,異域可防不可進,否則,有死無生。”
提及此事,蘇白衣一臉唏噓,為呂祖惋惜。
王語嫣一時沉默,片刻後她冇有再問,岔開話題道:“下棋下棋!師父,該你落子了。”
蘇白衣:……
你真是我的好徒弟!!!
知道自己躲不過去,蘇白衣認命落座,拿起白子,繼續對弈。
閒聊一炷香。
王語嫣落下黑子,屠掉白子大龍,無視師父蘇白衣幽怨的表情,起身告辭。
身化流光,她轉瞬消失。
———
玄都山,草廬內。
神念歸位,王語嫣睜開雙眼。
起身出門,站在百年桃花樹下,瞧著落英繽紛的美景,她思緒飛揚。
適才她旁敲側擊,師父師孃斬殺仙佛後,似乎冇有頭腦更清明,猶如去掉一層陰霾之感,正因如此,她下意識地隱瞞了這一特殊之處。
自己究竟為何不同?
是因為不是此界之人,還是另有隱情,可能需要自己探索。
至於殺入異域之事,因為師孃在場,自己跟師父不好多說,日後尋到機會,她得多研究一二。
自己是異世之人。
或許情況特殊,能自由出入異域,倘若可行,自己未來之路會好走不少,或許能積攢更多底蘊,更快成就天仙。
微風吹拂,髮絲飄舞。
王語嫣冇在此事上太過糾結,船到前頭自然直,眼下既然冇有答案,那就彆強求,該吃吃,該喝喝,該習武習武,該授徒授徒。
一念至此,王語嫣屈指輕彈,躲在樹上偷懶的溫壺酒哎呦一聲,從樹上掉下來,砸落在地上,濺起大片泥塵跟花瓣。
聽著徒孫吃了滿嘴泥的呸呸聲,王語嫣嘴角揚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歲月如流,轉瞬半載。
王語嫣恢複以往生活習慣。
除了日常修煉跟夏季的引雷鍛體,她彈琴佈陣,神遊天地,逍遙自在。
山外依舊風雲跌宕。
各方人物你方唱罷我登場。
尤其是小綠兒師徒,一個賽一個的挑戰各路高手。
小綠兒是為了哥哥,希望能早日步入神遊玄境,為莫衣分擔壓力,希望兄妹倆能交替坐鎮蓬萊仙島,讓莫衣能暫時出遊,遊曆世間,看千山暮雪,渺萬裡層雲。
雨生魔目的更純粹,是為了天下第一,他誌在武道巔峰,意誌堅定純粹,他意外得到一塊天外隕鐵,找能工巧匠,打造出了原著裡的招牌武器:玄風劍跟惡龍罩。
仍是一位青蔥少年便手持一把紫傘,到處遊走,鏖戰南訣高手,意在南訣第一,然後天下第一。
一位位成名強者敗在其劍下,多是積威已久的江湖宿老。
———
微陽下喬木,遠色隱秋山。
深秋時節,小綠兒回山,希望師父能神遊蓬萊,去瞧一瞧兄長過的如何。
王語嫣答應下來。
一來是為了安弟子的心。
二來她也有事跟莫衣說。
盤坐草廬,她神念出遊。
蓬萊仙島,四麵環海,雲遮霧繞。
清風道人跟莫衣正在涼亭對弈,見到遠道而來的王語嫣,兩人起身行禮。
清風道人道:“道君為何神遊至此?”
王語嫣微微還禮,坐在涼亭石凳上,她笑著道明來意。
“貧道此番前來,一是應小綠兒所求,看一看莫衣是否適應蓬萊仙島生活,二來是有事跟莫衣相商。”
聽到妹妹關心自己,莫衣心中一暖,溫和答道:“有勞前輩來此一遭,請告知小綠兒,我一切都好,蓬萊仙島風景秀麗,四季如春,雖不見外人,但自有一派獨特清靜,不染塵埃,怡情冶性,是極好的清修之所。”
王語嫣頷首,接過莫衣遞過來的蓬萊特有雲霧茶,輕抿一口,她道:“貧道會幫你轉達,待其步入神遊玄境,我會命其到訪蓬萊,讓你們兄妹團聚。”
莫衣起身行禮,真心實意鞠躬:“多謝前輩,晚輩銘感五內。”
王語嫣:“人間至美,莫過於團圓,何況小綠兒是貧道弟子,我不疼她誰疼她!”
畢竟此界她就這麼一個女弟子。
重新落座,莫衣問道:
“不知前輩要跟晚輩商量何事?”
放下茶盞,王語嫣開門見山:“貧道要你跟我做一個局,名為請君入甕。”
莫衣聰慧,很快瞭然。
“前輩想引蛇出洞?”
王語嫣頷首:“然也!”
三人商量片刻。
王語嫣化光離去。
玄都山,神念歸位。
王語嫣走出草廬,招來小綠兒,告知莫衣現狀,知曉哥哥一切安好,小綠兒放心之餘,躬身感謝:“有勞師父跑一遭,弟子不勝感激。”
“你我師徒無需如此客氣。”
瞧著氣息浮躁的小綠兒,王語嫣道:“你若真心感激,便去抄三百遍《清心經》,切記修行之事不可急於求成,當腳踏實地,穩健為上,否則,反而會適得其反,陷入魔障,得不償失。”
小綠兒神色凜然。
“弟子遵命,必戒急戒躁,潛心修煉,努力沉澱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