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島,天儘頭。
目視界壁後氣勢滔天的仙佛,三人並肩而立,毫不畏懼。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雙方都冇交流。
氣氛凝滯片刻,仙佛退走。
王語嫣跟李長生對視一眼,無聲交流,隨後帶莫衣離開。
一盞茶後,三人去而複返。
凝視界壁片刻,他們再次離開。
來回三次,他們冇再出現。
一炷香、兩炷香……
四炷香後,界壁那邊,仙佛再現。
仙光繚繞,佛光普照,有仙鶴長鳴,有白象揚鼻。
他們再次衝擊,試圖進入此界。
那位羅漢再次跨界,白衣勝雪,寶相莊嚴,如天邊一朵雲、山巔一片雪。
他順利跨界。
見狀,一位揹負寶劍的白髮老道微笑,亦開始跨界。
他同樣成功降臨。
其他仙佛見此,紛紛喜形於色。
可很快他們表情驟然凝重,皆因三道身影殺將回來,其中兩道身影強勢出手。
李長生抬手,蓬萊仙島中的亭台樓閣內飛出一柄寶劍,執劍在手,他全力前刺,劍光如虹,直擊負劍老道,兩人展開大戰。
一時間,劍光犀利,劍意動盪。
李長生壓著負劍老道打,後者持劍迎戰,身形狼狽,不斷躲閃。
跨界者會被此方天地法則壓製,難以發揮出全部實力,這也是四境鎮守者稀少,卻能擋住眾多仙佛的原因。
與此同時,一雙白皙玉足如風般降落在白衣羅漢鋥光瓦亮的腦門兒上,髮絲飛揚間露出王語嫣冷冽明眸,她陡然發力,磅礴神念之力鎮壓而下。
隨她猛然一踏,白玉羅漢努力撐起的金色佛光寸寸龜裂,化為片片光羽。
他慘叫一聲,被王語嫣輕易碾壓。
隨著粉衣倩影飛起,白衣羅漢化為飛灰,死後力量一分為二,一部分化為虛無,一部分被天地吸收。
飄落山崖上,注視白衣羅漢消失的位置,王語嫣明眸生輝,若有所思。
———
界壁另一邊。
仙佛驚悚,看向王語嫣的目光充滿忌憚跟怒意。
白衣羅漢在他們中不算弱者,竟這麼輕易就被鎮殺,對麵那位粉衣女子令他們發自內心的恐懼,彷彿直麵北邊那位無良白衣男。
將仙佛表情儘收眼底,王語嫣心中無悲無喜。
葉落知秋,管中窺豹,適才那場交手,她已經摸清白衣羅漢實力,被天地壓製後也就跟普通神遊玄境實力相當。
她全力出擊,以雷霆手段鎮殺白衣羅漢,正是為了殺雞儆猴,震懾仙佛,令他們不敢輕易跨界。
那位負劍老道欲逃,界壁那頭也有仙佛接應,王語嫣再次出手。
一襲粉衣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站在負劍老道跟仙佛之間。
右袖揮出一道清風,老道倒飛而回,李長生趁機持劍而上,劍光暴漲數丈。
左手豎掌為刀,一道犀利刀罡斬向仙佛探出的手臂。
後者迅速收手,可王語嫣速度更快,攻擊後發先至,淩厲刀罡斬下,仙佛斷臂,刀口平整。
界壁外仙佛怒髮衝冠,淡淡看了眼他們,王語嫣目光緊盯著兩隻消散的手臂,力量同樣一分為二,一部分化為虛無,一部分被天地吸收。
王語嫣目光閃爍,腦中隱隱有了一個想法,隻是眼下不是深思之時,暫時壓下這段思緒,她目光如劍,直視仙佛,粉衣飛揚,玉帶飄逸,渾身上下散發一股猶如泰山壓頂般的霸氣。
憑一人之力震懾仙佛,令他們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慘叫聲響起。
王語嫣循聲而望。
負劍老道隕落在李長生劍下,在王語嫣神念感知中老道力量亦分為兩一部分,暴虐部分消散,彷彿被淨化,和煦部分融入天地。
仙佛憤憤不平地退去。
蓬萊仙島隻剩三人。
王語嫣對莫衣道:“看清楚了嗎?”
莫衣點頭:“看清了。”
“如何?”
王語嫣繼續發問。
莫衣老實道:“界外仙佛被天地壓製,冇想象中那麼可怕,鎮守者擁有本土優勢,進入此間,縱使仙佛亦得飲恨。”
王語嫣目露讚賞。
“若有仙佛犯禁,殺了便是!”
———
莫衣很快離去。
神念歸位,他處理好瑣事,跟師父清風道人一起下了黃龍山,出海遠遊,直奔蓬萊仙島。
王語嫣跟李長生神念強大,能待得更久。
兩人神念輪流坐鎮此地,直到莫衣到來,他們才真正離去。
玄都山,桃花樹下。
品完一杯茶,王語嫣起身而立,行至山巔,她眼神放空,看似俯視玄都花海盛景,實則腦海思緒如潮,不斷覆盤蓬萊戰仙殺佛的細節。
那異域有古怪!!!
仙佛看似正常,實則充滿暴虐。
其死後逸散的那股和煦能量有益此方天地。
若自己能斬殺更多仙佛,壯大此方天地,說不定能提前還清因果,提前讓此方天地倒欠自己,屆時此方天地會反哺給天龍世界更多造化。
最重要的是,隨著白衣羅漢跟負劍老道身死,自己頭腦竟然清明一絲,彷彿洗去一點陰霾。
念至此處,仙佛在王語嫣眼裡不再恐怖,反而變得可愛。
這不是入侵者,而是財神爺啊!
隻是那些仙佛究竟是什麼,自己得先弄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走下山巔,返回草廬。
王語嫣休養半月,再次神念出遊,前往極北雪域。
山穀內,木屋中。
師徒兩人相對而坐,品茶對弈。
“此番前來,你可是想問異域仙佛之事?”
落下一顆白棋,蘇白衣道。
王語嫣微微頷首。
“師父料事如神,弟子佩服。”
蘇白衣得意洋洋道:“那是!為師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推算之能舉世無雙,你因何而來,我掐指一算就知曉的一清二楚。”
瞧著神棍模樣的丈夫,在不遠處侍花的南宮夕兒輕咳一聲:“好好說話。”
蘇白衣落棋的手一頓,白子掉落到棋盤上,他原本大好局勢頓時蕩然無存,顧不上棋局,蘇白衣同樣輕咳,對上徒弟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故作鎮定道:
“四境鎮守者有特殊手段傳信,通過莫衣,為師已知曉你在蓬萊的戰績,加上你這丫頭如今神念強大,凝實無比,斬殺仙佛後定能發現其中蹊蹺,是以你一來,我就知道你想乾什麼。”
———
落下一顆黑子,化被動為主動。
瞧著對自己大為有利的棋局,王語嫣親自倒上一杯茶,雙手捧給蘇白衣,笑語吟吟道:“請師父為徒弟答疑解惑,指點迷津。”
蘇白衣傲嬌不接,閉目養神,老神在在,等著徒弟繼續討好自己。
結果南宮夕兒咳嗽一聲,蘇白衣立即從心,睜開雙眼,接過茶盞,輕吹茶霧,微抿一口,他開口解釋道:
“天地有乾坤,乾坤有正負,萬物負陰而抱陽,人如是,世界亦如是。”
看了眼被殺的丟盔棄甲的白子,蘇白衣故作平靜地起身,行至窗前,眺望窗外高低錯落的雪嶺,語氣多了三分悵然:
“如果把世界當作山,我們置身的天地便是山陽,萬物繁榮,鬱鬱蔥蔥;異域便是山陰,萬物凋零,充滿暴虐。”
“既如此,那些仙佛從何而來?”
王語嫣追問道。
既然異域萬物蕭索,怎會有那麼仙佛?
蘇白衣微微歎息,語氣沉重:
“他們是眾生的黑暗麵。
神遊之下的生靈執念過重,武者對武道巔峰的執迷、百姓對生活的不滿、家破人亡者對仇人的怨念……這些積聚在一起,曆經不知多少歲月醞釀,演化為世人心中擁有**力跟大神通的仙佛。
四境守護者千百年來就是為了抵禦這些仙佛,他們一旦越界,乾坤對撞,清濁激盪,必將會在此界掀起大災難,禍亂眾生。”
轉身目視王語嫣,蘇白衣道:
“你斬殺那些仙佛,算是另一種程度的淨化,負麵能量消散,本源被天地吸收,算是對此方世界的一種減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