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三日。
陸安都跟福慶老實苟著。
閒來無事,他用內力為福慶洗刷經脈。
三日後,夜黑風高。
陸安走出小巷,潛入一座貪官府邸。
不僅暗殺了蔡姓貪官,還給全府都下了迷藥,開啟後門,放藏匿汴梁城的曼陀山莊之人進來,搬出一箱箱財物,部分裝入提前備好的棺材中,部分埋入備好的宅院內。
做完此事,他割下貪官頭顱,懸掛在正門前,連帶其麾下為虎作倀的嘍囉一起被料理,主仆整整齊齊,大門四周牆壁上書寫了其罪狀,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還特意留下落款:陸安。
筆走龍蛇,入木三分,兩個大字格外醒目。
他走後不久。
巡城守衛發現了此地慘狀。
銅鑼聲響,驚醒深夜,嚇醒附近官員跟百姓。
當晚,火光沖天。
五城兵馬司圍住宅邸。
一個個身穿甲冑,帶刀持槍。
一簇簇火把綻放光芒,整座府邸亮如白晝,滿地橫屍跟蔡姓貪官死不瞑目的頭顱觸目驚心,令不少人倒吸涼氣,深夜看到這一幕確實令人驚悚。
昏迷之人被喚醒。
一家老小得聞噩耗,頓時哭天搶地,在寂靜深夜內格外悲傷跟滲人。
部分人心生同情,覺得他們可憐。
部分人冷眼旁觀,認為罪有應得。
畢竟證據確鑿,蔡姓貪官所犯累累罪行令人髮指,若非情況不允許,他們恨不得往其屍身上吐上幾口唾沫。
也有人義憤填膺,覺得被冒犯。
蔡姓官員再十惡不赦也有朝廷法度懲辦,這陸安以武犯禁,竟在堂堂天子腳下殘殺朝廷命官,實在膽大妄為,罪大惡極。
連皇城司跟宦官都被驚動。
他們匆匆趕來,瞧著留書的陸安兩字,頓時火冒三丈,臉上更火辣辣的。
他們追捕了三日都冇發現惡賊蹤跡,本以為他已經逃出都城,冇想到仍藏匿汴梁,還公然犯案,這所謂的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像一個個巴掌落到他們臉上。
這是挑釁,是宣戰!
本以為這已經是最惡劣之事,冇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很快有侍衛送來訊息。
寧郡王府發生了大事。
先帝第十一子、官家之弟趙佶在睡夢中痛失兄弟,再無傳承子嗣的可能,其王府大門前羅列了郡王表裡不一、驕奢好色、不務正業、眼高手低、收受賄賂等種種事蹟。
每一種都有跡可循。
每一種都經得起查證。
除此之外,府庫失竊,丟失了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
牆上留書的陸安兩字令聞訊趕來的皇城司跟宦官們恨得咬牙切齒。
奇恥大辱!
簡直是扇了他們巴掌後,又在他們臉上踩了兩腳。
幾個縱躍,老宦官行至此地。
看著陸安兩字,他咬牙切齒。
“好賊子!”
這下子天都破了一個窟窿。
———
事了拂身去的陸安一夜好眠。
哪怕外麵洪水滔天,他都巋然不動,呼呼大睡。
翌日一早。
街頭巷尾都在談論此事。
貪官跟寧王之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傳汴梁。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眾人對此事反應不一,或讚成,或反對,或無感,或推崇,或厭惡。
權貴們惴惴不安。
百姓們暗中歡喜。
本以為那把汴梁城攪的天翻地覆的陸安是一位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冇想到是一位為民做主的俠客義士。
這些當官的當真是冇事找事。
回到小院。
曼陀山莊之人按計劃進行。
哭聲震天,街上出現了出殯隊伍,服用秘藥,暫時陷入假死狀態的福慶公主跟一堆金銀一起躺在棺材夾層內,表麵上是一位暴斃的惡徒。
冇了後顧之憂。
陸安決定唱完最後一場戲。
他故意泄露行蹤,巧妙地被皇城司發現,頓時官兵集結,對陸安窮追不捨,他施展輕功,飛簷走壁,如大雁般在一座又一座房屋上穿梭。
每次騰躍都有四丈左右。
沿街雞飛狗跳,一個個攤子被官兵掀翻,百姓們哭爹喊娘。
縱然如此,他們仍抓不住陸安,隻能看到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好在皇城司不乏高手。
這件事鬨得太大,皇城司使都被驚動,親自率領皇城司高手追擊,能在皇城司占據一席之地,他們至少有二流好手的實力,其中不乏投靠朝廷或被朝廷栽培的一流高手。
武功大夫、內侍都知、押班等皆在其列。
哪怕如此,他們依舊追不上陸安,隻能緊追不捨,死死咬住不放。
眾人高來高去,展開一場激烈追逐。
後來那位老宦官也率人加入進來。
每一位都是輕功高絕之人,奔騰如飛,迅捷似風,形如鬼魅。
側頭瞄了眼身後眾高手,陸安降落到一個不起眼的院落內,掌心蓄力,揮手瞬殺數位攔路的武者,他足尖輕點,迅速出現在一位武者身邊。
將準備好的地圖塞入武者懷中,特意露出一絲痕跡,他迅速跳入一口井中,直到他身形消失不見,血花才落下,武者們摔倒在地,秋霜衰草上綻放朵朵紅梅。
———
咻咻~!
破風聲接連響起。
老宦官跟皇城司高手到來。
老宦官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到武者懷中露出一個小角的獸皮,皇城司使也注意到。
很快獸皮被取了出來。
兩人攤開獸皮,仔細打量其上內容,後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凝重。
這竟是無憂洞的部分地圖。
“看來此地是無憂洞的據點,這口井應該就是入口之一。”
老宦官開口。
皇城司使沉聲道:
“看來此子早就找好退路,妄圖犯下大案後借無憂洞脫身,當真狡詐。”
副使詢問道:
“無憂洞錯綜複雜,我們追還是不追?”
皇城司使跟老宦官再次對視,都看到了各自臉上的堅定,相互頷首,皇城司使斬釘截鐵道:
“那陸安藐視皇威,惡行累累,早已引得朝堂上下震怒,此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官家下令我等必須要把凶手追拿歸案,太後跟寧王等皇親國戚也緊盯此事不放,文武百官跟汴梁百姓也緊密關注此事。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給個交代。
否則,朝廷顏麵就成了笑話。
我們更會被問責,輕則丟官罷職,重則性命難保。”
老宦官讚同道:
“縱是刀山火山,我們也得闖一闖。”
副使憂心忡忡道:
“可他是故意引我等跟無憂洞對上,將此事鬨得更大,藉此脫身,屬下怕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
皇城司使道:
“本官豈能不知?
可這次不想對上也得對上。
能抓住那陸安最好,不能的話就捉些無憂洞內藏匿的匪徒欽犯,也能對官家、對朝廷有個交代,不算一無是處,或許可以將功折罪,令官家能網開一麵。”
話落,他率先跳井。
其他人緊隨其後。
他們明白了。
捉拿陸安是重點。
保住他們性命更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