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老宅，秋日午後。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葉子黃了，風一吹，簌簌落下，鋪了滿地金黃。樹下支著一張長桌，鋪著白色桌布，擺滿了糕點、水果、飲料。氣球和彩帶在屋簷下飄蕩，空氣中是蛋糕的甜香和烤肉的焦香。
林念恩和林安晴的周歲生日宴。
很簡單的家庭聚會，隻有蘇家父母、蘇倩、福伯、陳默，還有幾個照顧孩子的保姆。沒有媒體，沒有商界名流，沒有那些虛與委蛇的應酬。就像林不凡說的，從此以後，他們隻過普通人的日子。
“念恩，來，看外公這裡！”蘇建國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彩色搖鈴，逗著坐在嬰兒車裡的林念恩。
小傢夥穿著藍色背帶褲，戴著小領結，像個小紳士。他好奇地盯著搖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沒抓到，急了，“啊啊”地叫。
“安晴呢？”蘇清雪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剛烤好的餅乾。
“在福伯那兒。”王桂芳笑著說，“福伯抱著不撒手，說安晴像你小時候。”
院子另一頭，福伯抱著林安晴，輕輕搖晃。小姑娘穿著粉色蓬蓬裙，頭髮上別著個小發卡，眼睛大大的，像兩顆黑葡萄。她不怕生，盯著福伯看了一會兒，忽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剛冒頭的小乳牙。
“哎喲，小小姐笑了！”福伯眼眶發紅，“跟小姐小時候，一模一樣。”
“福伯，您又來了。”蘇清雪走過去，把餅乾放在桌上，“每次都這麼說。”
“是真的像。”福伯抹了抹眼角，“小姐您不記得了，您周歲的時候，也是我抱著您，您就這麼看著我笑。那時候老爺和夫人還在，一家人……”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輕輕拍著林安晴的背。
蘇清雪鼻子一酸，握住福伯的手。
“福伯，都過去了。現在，我們又是一家人了。”
“是，是，一家人。”福伯點頭，“少爺，少夫人，孩子們……林家，又有家了。”
林不凡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相機。
“來，拍張全家福。”
他把相機架在三角架上，設定好定時，然後快步走到蘇清雪身邊，摟住她的肩。蘇清雪抱著林安晴，福伯抱著林念恩，蘇建國和王桂芳站在旁邊，蘇倩挽著陳默的胳膊，笑得燦爛。
“三、二、一——茄子！”
“哢嚓。”
照片定格。
陽光，笑容，落葉，老槐樹。
像一幅油畫，溫暖，寧靜，幸福。
拍完照，切蛋糕。
是個雙層蛋糕，下麵一層藍色，上麵一層粉色，中間用奶油寫著“念恩&安晴周歲快樂”。林不凡握著蘇清雪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刀。
“願我們的孩子，一生平安，健康，快樂。”他說。
“願我們的家，永遠這樣，溫暖，幸福。”蘇清雪說。
蛋糕分給每個人，甜膩的奶油，鬆軟的蛋糕，吃在嘴裡，甜到心裡。
“姐夫，禮物！”蘇倩抱著兩個大禮盒跑過來，“這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最新款智慧玩具，能教孩子說話、認字、唱歌！”
“謝謝小姨。”林不凡接過，遞給蘇清雪。
“我也有禮物。”蘇建國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紅包，塞進孩子的小手裡，“外公外婆的一點心意，給孩子買糖吃。”
“爸，他們還小，不會花錢。”蘇清雪笑。
“存著，等大了花。”王桂芳說，“不凡，清雪，你們也辛苦了。帶孩子不容易，要注意身體。”
“知道了，媽。”
陳默和福伯也送了禮物，都是些實用的小東西，嬰兒車、學步車、繪本。
“謝謝大家。”林不凡舉起酒杯，“今天，是念恩和安晴的周歲生日，也是我們林家……重獲新生的日子。這杯酒，敬過去，敬現在，敬未來。”
“敬過去，敬現在，敬未來。”眾人舉杯。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
像時光的碎片，拚湊出這艱難又溫暖的一年。
吃過蛋糕，孩子們困了，被保姆抱去午睡。
大人們坐在院子裡喝茶聊天。
“不凡，公司那邊，都穩了吧？”蘇建國問。
“穩了。”林不凡點頭，“新城區專案月底完工，預售情況很好，回款順利。林氏其他業務也在恢復，雖然不如以前，但至少不虧了。慢慢來，不急。”
“那就好。”蘇建國鬆了口氣，“你這孩子，太拚了。以前是沒辦法，現在日子好了，該歇歇了。多陪陪清雪，陪陪孩子。”
“我知道。”林不凡握住蘇清雪的手，“爸，媽，我和清雪商量過了，等新城區專案完工，我就退到二線，把公司交給陳默打理。我就在家，陪清雪，陪孩子，種種花，養養魚，過點清閑日子。”
“真的？”蘇清雪眼睛一亮，“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林不凡笑，“錢是賺不完的，但陪你和孩子的時間，錯過就沒了。而且，陳默能幹，交給他，我放心。”
陳默趕緊擺手：“林總，我不行，我……”
“你行。”林不凡看著他，“陳默，這三年，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也學了不少東西。林氏交給你，我放心。而且，你不是一個人，有福伯幫你，有清雪看著。我就當個掛名董事長，大事我拍板，小事你做主。”
“可是……”
“沒有可是。”林不凡拍了拍他的肩，“陳默，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樣。”
陳默眼眶發紅，重重點頭。
“林總，我一定不辜負您。”
“叫哥吧。”林不凡說，“以後，沒有林總，隻有不凡哥。”
“……不凡哥。”
“哎。”
蘇倩在一旁起鬨：“那我呢？我也要叫哥！”
“你叫姐夫。”林不凡彈她腦門，“沒大沒小。”
“偏心！”蘇倩撅嘴。
眾人都笑了。
笑聲在院子裡回蕩，驚起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向天空。
遠處，西山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像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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