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人民醫院。
蘇清雪坐在病床邊，看著窗外的雨。已經是第七天了，林不凡沒有訊息。電話關機，簡訊不回，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蘇建國坐在旁邊，低著頭，搓著手，欲言又止。
“爸，你想說什麼就說吧。”蘇清雪收回目光。
“……清雪，”蘇建國聲音發澀，“林不凡他……會不會出事了？”
蘇清雪心裡一緊，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不會。他那麼厲害，能出什麼事。”
“可是……”蘇建國猶豫，“那天在倉庫，葉晚晴說的那些話……我聽見了。她說林正雄是害死他爸媽的幫凶，說林家……已經爛到根了。不凡他……會不會想不開？”
蘇清雪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會的。
林不凡不會想不開。
他說過，要清理門戶。
他說過，要她好好活著。
他答應過的。
“爸，你回去休息吧。”她勉強笑笑，“我有點累了。”
蘇建國看著她蒼白的臉，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病房裡隻剩下蘇清雪一個人。
她拿出手機，再次撥通林不凡的號碼。
“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冰冷，無情。
她放下手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腦子裡很亂。
林正雄是幫凶。
葉晚晴還活著。
林家要垮了。
那林不凡呢？
他在哪？
在做什麼？
會不會……真的出事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
蘇清雪睜開眼：“請進。”
門開，進來的是陳默。他臉色很難看，額頭上全是汗，衣服也亂了，像跟人打過架。
“蘇小姐，出事了。”
“怎麼了？”
“葉晚晴……接管林氏了。”陳默聲音發顫，“今天上午，她帶著律師和保鏢，衝進林氏總部，召開了董事會。拿出了老爺子的授權書，說老爺子中風前已經把林氏全權交給她管理。現在……她是林氏的新任董事長。”
蘇清雪如遭雷擊。
“授權書？怎麼可能？林正雄中風前，根本沒見過她！”
“授權書是真的。”陳默說，“是老爺子三十年前簽的，一直放在瑞士銀行。上麵寫著，如果他失去行為能力，名下所有資產，包括林氏股份，全部由葉晚晴繼承。”
“三十年前？”蘇清雪愣住，“那時候葉晚晴不是‘死’了嗎？”
“所以這纔是最可怕的。”陳默壓低聲音，“老爺子三十年前就給她留了後路。說明他當年逼她假死，送她出國，根本不是因為厭棄她，而是……為了保護她。他知道林家危險，知道老夫人心狠，所以用這種方式，把她送走，給她留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蘇清雪渾身發冷。
所以，林正雄對葉晚晴，不是無情。
是……用情至深？
那林不凡呢？
他算什麼？
他父母的死，又算什麼？
“林總呢？”她抓住陳默的手，“林不凡在哪？他知道了嗎？”
“林總……”陳默眼神黯淡，“聯絡不上。從昨天起就失聯了。葉晚晴接管林氏後，第一件事就是撤銷了林總的所有職務，凍結了他的所有賬戶。現在林氏……已經姓葉了。”
蘇清雪癱坐在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林不凡二十八年的努力，三個月的復仇，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而這一切，是他的親奶奶，親手毀掉的。
“蘇小姐，”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有件事。”
“……說。”
“葉晚晴下了命令，要您……立刻搬出醫院。她說，醫院的VIP病房是林氏的資產，您現在不是林家人了，沒資格住。”
蘇清雪笑了，笑得淒涼。
“好，我搬。”
“蘇小姐，您別這樣……”陳默眼眶發紅，“林總走之前交代過，要我保護好您。您現在身體還沒好，不能出院。我去找葉晚晴談，我……”
“不用了。”蘇清雪搖頭，“她不會聽的。陳默，你回去吧。林氏現在是她說了算，你別為了我，丟了工作。”
“我不在乎工作！”陳默激動地說，“我在林總身邊十年，他對我有恩。現在他下落不明，我要是再不管您，我還算人嗎？！”
蘇清雪看著他，鼻子發酸。
“謝謝你，陳默。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
她掀開被子，下床。
腿還疼，但她咬著牙，站穩了。
“幫我辦出院手續吧。另外，幫我找個房子，便宜點的。我手裡還有點錢，夠租幾個月。”
“蘇小姐……”
“去吧。”
陳默看著她倔強的臉，最終點頭。
“好。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離開。
蘇清雪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
雨很大，砸在玻璃上，劈啪作響。
像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手機震了。
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喂？”
“蘇清雪？”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優雅，很冷。
葉晚晴。
“……是我。”
“聽說你要出院了？”葉晚晴說，“需要我派車送你嗎？”
“不用了。謝謝。”
“客氣什麼。畢竟，你曾經是我孫媳婦。”葉晚晴頓了頓，“雖然，現在不是了。”
蘇清雪握緊手機。
“葉女士，林不凡在哪？”
“他？”葉晚晴笑了，“可能在某個地方，自我反省吧。畢竟，知道了那麼殘酷的真相，總需要時間消化。”
“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葉晚晴說，“我隻是把真相告訴他。至於他能不能接受，能不能站起來，看他自己。”
“你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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