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團總部，88層大會議室。
上午九點，陽光透過整麵落地窗灑進來，在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上投下明亮的光帶。桌兩側坐滿了人——林氏集團董事會成員，一共十七人，平均年齡五十歲以上。個個西裝革履，表情嚴肅，但眼神裡都藏著一絲不安。
因為今天是林不凡接手林氏後的第一次正式董事會。
門開。
林不凡走進來，身後跟著陳默和福伯。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袖口隨意挽起，露出腕間那塊鋼表。步伐沉穩，目光平靜，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在主位坐下，環視全場。
“開始吧。”
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直接進入正題。
“今天召集各位，主要有三件事。”林不凡翻開麵前的資料夾，“第一，林氏集團內部結構調整。從今天起，撤銷原來的七大事業部，重組為四大板塊：地產、金融、科技、投資。每個板塊獨立覈算，自負盈虧。”
話音落地，會議室裡一陣騷動。
“林總，這……”一個白髮老者皺眉，“七大事業部是老爺子定下的架構，執行了二十年，說撤就撤，會不會太草率了？”
“草率？”林不凡抬眼看他，“張董，您知道去年林氏的凈利潤增長是多少嗎？”
“這個……”
“百分之三點二。”林不凡替他回答，“而管理費用增長了百分之十八。七大事業部，七個總經理，七套班子，機構臃腫，人浮於事。再不改革，林氏就要被自己拖垮了。”
張董臉色漲紅，想反駁，但看見林不凡冰冷的眼神，最終閉上了嘴。
“第二件事。”林不凡繼續說，“新城區專案，即日起重啟。由林氏全資子公司‘江城建設’負責，獨立運營，獨立覈算。專案總監……”
他頓了頓，看向會議室門口。
“蘇清雪，進來。”
門開。
蘇清雪拄著柺杖，慢慢走進來。她今天也穿了身深藍色套裝，頭髮盤起，化了淡妝，臉色還有點蒼白，但背挺得很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震驚，不解，嘲諷，不屑。
“她？蘇清雪？林總的前妻？”
“讓她當專案總監？開什麼玩笑！”
“一個出了事故的專案，還讓個女人來管？還是個……”
竊竊私語聲響起。
蘇清雪走到林不凡身邊，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各位董事，我是蘇清雪，新城區專案新任總監。關於這個專案，我有幾點說明。”
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第一，之前的腳手架坍塌事故，調查結果已經出來，是施工方操作不當導致。相關責任人已經處理，施工方也已經更換。新的施工方是‘中建三局’，國內排名前三的建築企業，資質、經驗都沒問題。”
“第二，專案進度雖然耽誤了半個月，但我們可以通過增加人手、延長工時來追趕。預算會增加百分之五左右，但在可控範圍內。”
“第三，規劃局那邊，容積率3.5的批文已經拿到。綠化率也談妥了，可以加到40%，但相應的，稅收減免會多三個百分點。這是雙贏。”
她說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冷笑。
“蘇總監說得輕巧。增加人手？延長工時？那成本呢？預算呢？你說增加百分之五就百分之五？林總的錢不是錢？”
說話的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姓劉，是林正華以前提拔起來的，一直不服林不凡。
“劉董說得對。”蘇清雪點頭，“成本確實會增加。但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麵節省。比如，原來設計的景觀水池，可以改成旱景，節省水資源和維護費用。比如，建築材料，可以和供應商重新談判，爭取更優惠的價格。比如……”
“行了行了！”劉董不耐煩地揮手，“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紙上談兵？一個工地事故都處理不好的人，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能管好這麼大的專案？”
這話很重，幾乎是當麵打臉。
所有人都看向林不凡，想看他怎麼反應。
但林不凡沒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看著蘇清雪。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
“劉董，您說得對，我之前確實沒管過這麼大的專案。但我在江城長大，在蘇家耳濡目染二十年，我父親手把手教過我怎麼做工程，怎麼看圖紙，怎麼談合同。也許我沒各位經驗豐富，但我肯學，肯拚，肯……為這個專案，付出一切。”
她頓了頓，看向林不凡。
“林總讓我負責這個專案，是給我機會，也是給林氏機會。我會用結果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三個月，”她轉向所有人，“給我三個月。如果專案進度沒趕上，預算超支超過百分之十，或者再出任何事故，我自動辭職，一分錢不要。”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三個月。
立軍令狀。
這女人，夠狠。
劉董還想說什麼，被林不凡打斷。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清雪身邊，看著所有人。
“蘇清雪是新城區專案總監，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今天不是來徵求各位意見的，是來通知各位的。”
“有意見，可以提。但提了，我也不會改。”
“散會。”
說完，他轉身就走。
蘇清雪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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