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相宜瞳孔微微收縮,不明白李正陽這是在發什麼瘋。
而她眼角餘光已經看到下麵那壯漢正在抬頭的動作了。
完了,他這麼做會讓兩個人都被髮現的!
梁相宜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可她的身體行動的速度,自然是不如抬頭的速度快。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渾身瞬間僵住,任憑心跳聲在耳畔狂轟濫炸,卻是不敢再有一點動作。
但梁相宜馬上就注意到了問題。她微微皺起眉頭,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所在的這個角度,似乎正好完全藏在了陰影之中,那劫匪雖然抬起頭來,但他完全看不到自己……
“怎麼……”
“轟——!”
就在梁相宜疑惑的時候,竟又是一聲巨響,順著通風管道轟隆傳來!
這毫無疑問是在體育館內其他地方有人在交手所產生的動靜。
這一聲轟隆巨響與梁相宜造成的那道聲響之間,時間差僅有毫厘。
在那劫匪抬起頭來的一刹那,他的視線正好被這道巨響吸引。
而這讓那壯漢立即在通訊頻道裡大罵道:
“該死!這要是正在交貨可怎麼辦!?老子怎麼解釋?”
“怎麼和一群學生打起來還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年級第一?什麼第一第八的,你當年第幾?你現在多大了?做事給我麻利點!”
罵完,這壯漢便重新回頭過去,繼續等待著交貨時間的到來。
梁相宜看了看下麵,又看了看李正陽,她微微張開嘴,對於剛剛發生的情況,驚愕至極。
那劫匪似是並未在意自己造成的動靜?
她想起來了李正陽推開自己前,自己所在的位置。
如果他冇有推開自己,那麼這聲動靜響起時,自己絕對會被髮現……
可李正陽又是怎麼感知到的?
那時機把握得極好,簡直像是早知道那聲響會出現一般。
難道他能未卜先知?冇有這樣的道理!
他能注意到,而自己完全冇有察覺……這說明他洞察力遠在自己之上!
不僅如此,不單單是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就連力道也似乎經過仔細琢磨,不輕不重,剛剛好將自己置於那劫匪視線範圍之外!
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誰?”
雖然梁相宜和李正陽並不在同一個班級,但畢竟17班18班相鄰,所以梁相宜對於李正陽倒是也有所耳聞。若不如此,此時梁相宜絕不會輕易相信李正陽的身份。
可他的實力……有這麼強嗎?
不隻是剛剛見麵時的那一拳,還有他剛剛對於力度的把控,還有極為敏銳的觀察力……
這般實力,為什麼這麼低調?
既然擁有如此天賦,又憑什麼能低調?
若不為人所知,又有誰會在他身上投入資源?
難不成是某個機構秘密培養的明日巨星?
梁相宜心中正在思考的事情,李正陽是完全不知道的。
但此刻李正陽的表情與梁相宜一樣嚴肅。
自己會選擇對梁相宜出拳,其實已經是在冒險。
這種冒險的目的,是為了破局。
可推開梁相宜的這一舉動,卻代表著自己仍然在“按部就班”。
原本還以為這會是某種新的突破,卻不曾想仍然身在局中。
“我到底已經死了多少次?”
“這種精巧的肌肉控製,又是重複了多少次才能達到如今這般地步的?”
“到底是多少次,才確定了推開她的時機?又是多少次才確定了那劫匪不會深究下去的?”
“多少次試錯,多少次的肌肉記憶才能促成這一切?”
“而到了這種地步,我甚至還在輪迴之中?”
想到這裡,李正陽心底極為沉重。
這想法像是靜謐夜晚中的一道驚雷,令人震撼,卻也照亮了現實。
妄圖改變的命運,也包含在命運之中。
同一時刻的自己,在麵對著同樣難題時,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所以……
根本就不存在其他選擇?
得到這個答案時,李正陽隻覺得腦海之中翁的一聲。
而他的思考卻順理成章的繼續了下去:
“我還在輪迴之中,我還走在既定的命運劇本裡。”
“這意味著……”
“還是會失敗?”
李正陽皺緊了眉頭。
既然自己有推開梁相宜的肌肉記憶,那“撞破交易”的計劃,不就水到渠成?
而自己既然目前還在輪迴裡,豈不說明,“撞破交易計劃”,註定了失敗嗎?
他的瞳孔有些失神。
但馬上,李正陽就提振了精神。
“怎麼會有註定失敗的說法?”
“說不定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這一次,就是我成功的一次。”
……
另外一邊,在體育館之內,趙謙臉色陰沉。
還剩餘三人冇有找到,而交貨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他派出去負責追捕的五個人,竟然還和學生打了起來?
最誇張的是他們一時間好像還控製不住這些學生?
五對三,被纏住了不說,還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這還真是在計劃之外的狀況。
趙謙看向一旁被扣押的中年男人,豎了個拇指:
“你教出來的好學生。陸老師,您的教學水平一直都這麼高。”
“我冇想到單單控製住你們還不行……這幾個學弟學妹還真是給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被稱作陸老師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卻一個字都冇說出口。
趙謙已經畢業接近20年了吧?
他明明已經到了三級武者,這已經是來之不易的成就,為什麼要走上這條路?
而趙謙此時接過了一份名單,自言自語一般的,將那些名字唸了出來:
“柳亦,左明,趙山溪……”
這三個是正在和自己人交手的,剛剛的動靜,就是這幾個小子弄出來的。
還有三個冇有發現蹤跡的。
“梁相宜,陳君……李正陽?”
“李正陽?”
“嘶——”
趙謙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看向了蹲成一排的老師們。
他問道:“誰是李正陽?”
趙謙為了今天這次行動籌謀已久,他深入的瞭解了自己的對手,在腦海裡無數次的預言了劫案的過程。那些能夠威脅到他的個體,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可能性,他都將那些名字記在了腦海裡。
可是……
這個李正陽,是誰?
冇有人迴應他。
而他又一次看向了身邊,疑惑道:“陸老師?”
時隔20年,陸斌早就不是那個班主任了,現在作為副校長之一的他,對於學生們的情況,也並不很瞭解。
誠然,他能記住那些天才們,能記住那些給學校帶來名校升學率的高材生們,甚至能記住那些最調皮搗蛋的傢夥……
但天才、高材生、混蛋年年都有,他所謂的記住,多半也隻是耳熟而已。
然而,“李正陽”?
他連耳熟都不耳熟。
陸斌搖了搖頭:“不知道。”
趙謙意外道:“你也不知道?”
而這麼說著的時候,趙謙接過了一份染血的體測報告。
一看這報告上的成績,趙謙的眉頭就立刻皺了起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