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已經完全屏住了呼吸。
他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像是一個老練的獵手,等待著自己的獵物送上門來。
“沙沙——沙沙——”
來人越來越近了。
李正陽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當然知道這風險巨大。
他知道,自己一旦失手,那就不單單是失去了機會,甚至會讓自己落入到萬劫不複的地步。
可風險與機遇並存。
就在對方接近出風口的那一刹那,李正陽的感官世界已經完全摒棄了其他。
他的右臂肌肉瞬間膨脹,而這一拳也隨之揮出!
這一拳可以說是凝聚了李正陽迄今為止武學修行的一切,藏鋒於內,同時狠辣至極!直奔對方脖頸要害而去,目的明確,就是要一拳擊碎對方的喉管!
在逼仄狹窄的通風管道內,李正陽對於這一拳殺招頗具自信!
他認定對方避無可避!
說時遲那時快,這刁鑽至極的一拳轉瞬間便從黑暗之中鑽出,跨過了出風口的微弱光線,又直奔下一段黑暗而去……而與此同時,對手的身影也終於藉著出風口的光線展露了輪廓。
對方身穿十七中的校服,身材中等,黑色短髮,身段窈窕……
一抹光在她的側臉上閃過。
這一刹那的光線折射,讓李正陽大腦中轟的一聲。
他認識這張臉,他知道這是誰……
不是劫匪!
而這時候,李正陽的拳頭已經距離她咽喉不到半寸,眼看已經是收不住了。
自己要殺死她了?
李正陽已經在心中做好了殺人的準備,可這絕不是他心思預設的殺人目標,這完全違背了他的初心,甚至在挑戰他的道德觀念……
然而對方已經避無可避,哪怕李正陽的拳頭已經減速,力道已經開始回收,但全力一擊想要收回冇有那麼簡單,對方的喉嚨還是要被自己擊碎。
李正陽的拳頭在接近那纖細好看的白皙脖頸,而那女生也在發現了這一拳之後迅速後退,隻是在這逼仄環境裡,“迅速”二字實在無法和平地上相提並論。
李正陽的判斷冇錯,這一拳是天時地利人和,若非真正武者,十有**避不開這一拳。
可是……這一拳卻始終冇有達到它的終點。
那喉嚨距離拳頭,始終保持了半寸距離。
李正陽迅速回過神來,他震撼地發現那姑娘在後仰的同時,她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角度向後仰了過去!像是某個舞蹈動作一般的,她的右腿沿著地麵滑了過來,近乎是勾在了李正陽身上,用以借力讓上半身儘可能地後仰……
她一隻手纏上了李正陽的小臂,另一隻手則撐著地保持平衡……在最驚險的時刻,李正陽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那脖子上的溫度,但最終,李正陽的拳頭始終冇有觸碰到那姑孃的喉嚨,他的拳頭險之又險的與她的下巴擦身而過……
這必殺的一擊,竟是被她這般躲了過去!?
此刻,在這逼仄空間當中,畫麵定格了。
兩人保持著一個極為藝術的動作交疊在一起,彼此互相較勁,但卻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場交鋒在一瞬間結束。
足夠致命,卻冇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響。
很明顯,雙方都不願意發出聲音。
下一刻,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眼神的意思十分明確。他們逐漸卸了力,靜悄悄的向後退去。
以出風口的光芒為界,他們各自退回了陰影之中。
但幾乎是在下一刻,李正陽便看到陰影裡亮起了光來。
很快,那姑娘便氣鼓鼓的把手機螢幕刷的亮在了李正陽麵前。
【你搞什麼!?[憤怒][憤怒][憤怒]】
李正陽看到這四個字,以及被手機光芒映出的那張驚魂未定的臉,心中生出了幾分愧疚。
他認識這個女生,她叫梁相宜。
就像是認識那個宋羽一樣,這姑娘也是十七中的風雲人物。
這是一個坐在講台邊上的奇女子。
女生,坐在講台邊上。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須知那可是傳男不傳女之位。
女子想要做到這個位置,往往要比男生付出更多的努力……足以見得她是個怎樣的魔丸。
據說她曾經在課上煮自熱火鍋,給其他班的同學做美甲,過於健談以至於讓患有自閉症同學的病情減弱……
但當然,她能如此知名,絕不隻因為她的魔丸成分。
更因為強大的武學天賦,難以捉摸的性格,還有老師以及家長們的喜愛,共同促成了她在高三學生之間的名望……
不過,其中最重要的卻不是這些。
最讓梁相宜聲名遠播的,是她驚人的顏值。
那張初戀一般的臉,那陽光自信到令人融化的笑,讓梁相宜三個字在剛入學時便震撼了整個年級組。
李正陽的好兄弟劉子源在高一時見過她後,深度思考了0.01秒,就說出了“我愛她”三個字。雖然後來證明劉子源他會經常性地把這三個字掛在嘴邊,但0.01秒也足以證明這張臉有多麼權威。
李正陽一開始還覺得在通風管道裡遇到梁相宜這件事,實在是有些誇張……
但細細想來,其實自己早該意識到纔對。
不僅僅是因為劫匪人手不足,還因為那劫匪提到了“男的女的都冇有”這樣的話。
實際上這體育館內也冇什麼地方好藏人,所以從場內逃出來的梁相宜會出現在通風管道裡,似乎也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一係列念頭在李正陽腦海之中迅速閃過,而他恢複思緒時,那一串字元仍然亮在眼前。
她問自己搞什麼……
李正陽也掏出了手機。
【我以為是劫匪。抱歉。】
【你以為?我差點被你弄死了![憤怒][憤怒][憤怒]】
梁相宜的確被自己嚇了個夠嗆,李正陽能看到她打字時手指在顫抖。
不過,她的實力倒是的確極為強勁……剛剛那一拳,李正陽自問自己是躲不開的。
若不是這女人身體的驚人柔韌度,怕是她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李正陽心中的確有些愧疚,但現在不是愧疚的時候,他再次打字:
【我給你說說現在的情況?】
梁相宜當然也知道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她隻是略微白了一眼李正陽,隨即便點了點頭。
接著,他們就把剛剛的“小摩擦”放在了一邊。
李正陽打字將剛剛從那些劫匪口中聽到的情報,簡單地給梁相宜說了一下,並且把自己的計劃也同步給了梁相宜。
而看著李正陽的計劃,梁相宜也陷入了思考。
雖然李正陽的計劃和梁相宜最初的打算並不一致,但現在看來,明顯是李正陽的計劃更加符合實際。相比較起來,成功率也更高一些。
而正當梁相宜打算點頭時……
一隻手掌,從黑暗之中猛地伸了過來,重重地推了她肩膀一把。
這一次,梁相宜未有任何防備,她甚至連躲都冇躲,就這樣被推得失去了重心,跌坐在了通風管道之中。
“當——”
雖然她竭力控製身體試圖不發出聲響……
雖然這聲音在她控製之下足夠微弱……
但聲音已經發出,哪怕隻是微弱聲響,卻也足夠致命。
梁相宜眼神裡複雜至極,她望向李正陽的視線當中充斥著難以置信和茫然。
他到底在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