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能不得不沾點血了。”
聽到趙謙的通告,劫匪們臉上的表情各異。
有些人無奈,有些肅然,有些人歎息。
冇有人希望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但他們選擇加入趙謙的行動時,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既然目標是叛逃,那會出現對同胞出手的情況……也是不得已。
然而和所有人不同,在聽到這個通告後,謝俊麵上卻並無表情。
他知道,局麵其實已經失控了。
仔細想想,其實,局麵早就失控了。
甚至早在梁相宜拉著李正陽從南門逃走的那時候,就已經失控了。
當時或許意識到了情況不妙,但卻被刻意忽略了。
武者本應該更加重視直覺,但誰也無法脫離慣性思維的限製……他忽略了直覺的警示,又因憤怒而變得盲目,這是讓自己現在身陷囹圄的根本原因。
在原本的計劃中,謝俊謝武兩兄弟本不會徹底參與到劫案當中,他們隻是計劃裡確保手提箱能成功交接的一環。
如果不是李正陽和梁相宜,他們兄弟倆根本就不會暴露。
就算是暴露,他們也會在殺死目擊者後,將殺死吳山的罪責推到即將叛逃去空洞的趙謙身上。
在計劃執行當中,需要殺死的目擊者,就正是李正陽和梁相宜。
自己不但冇能殺死這兩個人,甚至連那隻手提箱也因為這兩個人而不知所蹤……
現在,因為煉體丹冇能拿到,趙謙隻能被迫選擇更冒險的方案了。
趙謙現在已經冇有退路。
如果他不能帶著煉體丹離開,那哪怕是叛逃,也不會得到任何優待。
所以現在趙謙必須封鎖體育館。
哪怕這可能會讓事態進一步發酵,他也必須這麼做。
那自己呢?
謝俊不禁自問。
自己該何去何從?
現在趙謙的勝算正在隨著時間流逝而降低。
或許,自己得提前離開?
謝俊腦海裡思索著這些事情,可手上的動作卻冇停,按照趙謙下達的命令,他沉默地拉上了體育館北出口的大門。
這扇大門極為沉重,哪怕是身為二級武者的謝俊,在拉動它時,也感受到了十足的份量。
這扇大門完全由合金打造,上麵還刻畫著精美的紋路,手指觸控上去,可以感受到那刻痕的深度。而當這扇門砰的一聲關閉,那紋路就嚴絲合縫地聚攏在了一起,組合成了一個整體。
作為一名新世紀的武者,謝俊自認為不隻是個武夫,他對於藝術有一定的鑒賞能力。他在將這扇門鎖好之後,退後兩步,整體的打量了一下。
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藝術品。
想來當年設計這落楓體育館的設計師耗費了不少的心血吧?
可現在,這體育館已經如此破敗……
這扇藝術品一般的門,也它能在這角落生鏽。
就像是自己這樣的,曾經也被稱作天才的人。
在武道修為上無法更進一步,便被丟棄在角落,執行那些隨時可能死去的,最危險的任務。
謝俊將視線從青銅門上收回,轉身朝著南門出發去了。
……
通過劫匪們的無線頻道,李正陽和梁相宜都聽到了趙謙的話。
李正陽知道,趙謙麵對所有無線頻道說的這番話,這所謂的“沾血”,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按照眼下的情況繼續發展,雙方之間的衝突將會伴隨著時間流逝而越發激烈,當衝突到了最後,趙謙勢必會通過“沾血”來威脅李正陽交出箱子,甚至是威脅自己交出生命。
可趙謙並未最後捅破那層窗戶紙。
那他為什麼冇把潛台詞說出來?
李正陽皺起眉頭,開始琢磨這個問題……
冇過多久,梁相宜的聲音便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李正陽?”
“嗯?”
“你說,他為什麼不用人質威脅咱們露麵?”
果然,梁相宜也在考慮相同的事情。
因為這也是李正陽正在考慮的事情,所以他立刻作出了回答。
“可能……他也害怕吧。”
梁相宜疑惑:“害怕?他怕什麼?”
李正陽道:
“害怕手上沾了太多同族的血。”
聞言,梁相宜瞳孔微微一震。
她立刻懂了李正陽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現在同學們還覺得事不關己,可一旦趙謙真的那麼做了,事態很快就會失控。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他也不想邁出這最後一步?”
“嗯,但保不齊還有什麼彆的原因。或者,他也不願意冇有人性到那個地步?”
這麼說著的時候,李正陽的心裡也越發的凝重。
他不由得會想,如果衝突到了最緊張的時刻,如果趙謙真的開始用同學的性命逼迫自己交出箱子……那自己要怎麼做?
到了那種時刻……
那箱子當然要交出去。
李正陽皺起了眉頭。
如此想來,那箱子……竟然變得不是很重要了?
那為什麼不早點把箱子給他們?
這些劫匪完成了目的,趕緊走便是了,那樣大家都安全了……
想到這裡,李正陽立刻回過神來……
看來,這就是趙謙想要讓自己得到的結論。
他故意讓自己聽到這些話。讓這說一半留一半的話觸發自己的思考,而越是思考,就越是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好一個陽謀。
不得不說,哪怕是意識到了這是趙謙的謀劃,李正陽也必須承認,他現在就想把這個燙手山芋給扔了。
但自己豈能如了他的願?
敵人反對的,就是自己要支援的。怎能讓他的如意算盤得逞?
念及此處,李正陽立即擺正了心態。
他甚至立刻就不再繼續想那些有的冇的了。
“也不知道陳君那邊怎麼樣了。”
……
另外一邊。
謝俊正在欣賞南門的合金門。
他意識到這南門的紋路和北門的紋路,似乎有某種聯絡。
在北門看到過的某幾處紋路,似乎在南門這裡也有相似的。
然而他看著看著,卻又皺了皺眉頭。
突然間,謝俊覺得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對勁,可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是哪。
他環顧四周,再三確認周圍的情況。
可除了兄長和吳山的屍體之外,這南門前的一片廢墟實在冇什麼需要注意的。
很快,他的視線又落在了那扇門上。
他虛著眼睛看著這扇門,看了片刻,然後似乎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樣一樣的,瞳孔猛地收縮。
謝俊動作粗暴地猛地拉開大門,外麵停車場上的光芒刺目,可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強硬的睜著眼睛,看著那塊空地,微微張著嘴巴,臉色難看至極。
他終於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