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在莫城作戰指揮室之中，氣氛極為緊迫。
所有指揮官和參謀都在根據現場資料連續不斷地進行調控，每一瞬間的損失數字都極為驚人，而那位來自於研究院的青年研究員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看著那慘烈的戰場，臉上的表情極為震撼。
從影視劇中看到的，想象當中的戰場，和這真正的大戰比起來，還是天差地彆了。
哪怕是那些強大的武者，甚至是在文明社會裡備受尊重、數量稀少的高階武者，在這戰場裡，生命也一樣轉瞬即逝。因為在這等規模的大戰之中，冇有誰的性命是比彆人更珍貴的，武神級以下，皆為草芥。
“資料怎麼樣！？”
這聲音將這位年輕的研究員曹忠宇從震撼之中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如果是一般時候，他肯定會先把心底認為的說出來……但在場間士氣太過低迷，那台武器根本冇有使用的可能性。可現在，他的心神完全是慌亂的，雖然潛意識裡認為冇有必要再看，但他還是按照潘嶽的命令看向了“精神資料樣本采集結果”的圖表。
“這是……”
而剛一看過去，曹忠宇的瞳孔便瞬間一縮。
在開戰之前，士氣低迷的要命，連那秘密武器的激發要求底線都達不到……
但現在，那原本混亂的影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開戰之後，廝殺反而激起了那些士兵和武者們的血性！
猶豫和躊躇的底色，在廝殺之中迅速褪去，變為“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的樸實思想！
曹忠宇驚喜道：
“還差百分之二十！還差百分之二十就能到達臨界點！”
還不等潘嶽回答，這作戰指揮室裡就響起了另外的聲音：
“對方有新的武神級到達戰場！”
“我們的宗師級損失數量激增！”
宗師級是正麵戰場上的中流砥柱，尋常熱武器和能量武器對宗師無效，而且一名宗師便足夠對抗數名大武師聯手，如果宗師級損失過多，那便會像多米諾骨牌一般坍塌。
現在人類的武神們已經是在以一敵多，就連受了重傷的觀瀾和寒洺兩位武神也都冒著隕落的風險參戰了！
本來人類這邊的武神級數量就不足，常駐於附近的武神級，本來就是按照最低限度配比的，此刻短時間內已經不可能再調來其他武神級了……
“再這樣下去是要崩潰的！”
“我們撐不了多久！”
“李正陽還冇營救出來嗎！？冇有勝利武神的訊息嗎！？”
聽到這些問題，潘嶽咬了咬牙。
現在，他們必須儘快拉近武神級的差距，不然怕是李正陽冇有救回來，但前線的戰士們要頂不住了。
現場的士氣是否能夠達到那秘密武器的使用下限？
人類現在必須要他來平衡戰場上的武神級數量差距！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青年研究員曹忠宇略顯急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資料開始跌了……”
“采集資料顯示，士氣又開始跌落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資料下跌的速度極快，精神色度正在突破7級限製，他們正在瀕臨絕望！”
……
正如淨州城主所說，戰場上，人類與淨州城的較量，在最初短暫的勢均力敵後，便立刻朝著落敗的方向急轉。
宗師們在武神級的規則級力量之下迅速被收割著生命，雖然宗師級彆數量在這戰場上也有幾百名，可這樣的消耗卻是人類支撐不起的。此消彼長之下，隻會進一步加快落敗的速度！
所有正身處在這場戰爭之中的人們，都能感受到這股絕望。
他們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那不是肯奉獻生命就能彌補的差距。
“哈哈哈哈哈！！”
淨州城武神級令人恐懼的狂笑聲在戰場上飄蕩著，連續有三位作戰勇猛的宗師級被砍下了腦袋。似乎那把長刀總能精準的找到砍下頭顱的路徑，隻要他鎖定了某個脖頸，那他手中的刀便能斬斷刀與脖頸中間的一切阻攔，直到砍斷脖子才肯罷休。
“讓我找找！還有誰的腦袋需要被砍下來！？”
“你們這些蠻荒豬玀！死在本大人手上，應該感到幸福啊！！”
咆哮之間，便又是一顆腦袋被砍了下來。
絕望越發的深重，那種無論怎樣都無法達成目標的感覺，讓人們開始覺得這一切毫無意義……而這樣的思想一旦出現，便是迅速在腦海之中蔓延。
堅持下去很難，但放棄，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
柳亦等人也正在看著這畫麵，看到了那正在戰場上空肆虐的武神級……那種恐懼感，那種無力感，那種憤怒，在眾人胸口震盪著。
但哪怕是宋羽這樣狂妄的性格，也不會認為自己夠格跳出來挑戰那樣強大的存在……
他們畢竟是頭一次看到真正的戰場，他們甚至都還冇殺過人，看到此時此刻這樣的畫麵，便是連心神都被震懾住了。
柳家之所以肯安排他們進入空洞，多半也是存著讓他們見識戰場的意思，所以他們被安排在戰場的最後方，守衛一輛至今未啟用的導彈發射車。
柳芷蘭，八級宗師，此時正混在他們幾人身邊，看著這些孩子們的反應，心中明白，柳家長輩選擇的這種現場教育，要比任何說教都更加有效。她是暗中護衛，柳亦畢竟是家主的公子，可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這戰場，在一瞬間便能讓這些天驕們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讓他們意識到，在這戰場上飛速死去的，都是比他們更加天才的天才。
他們可能窮此一生都無法達到宗師級，而這些宗師級們的腦袋，被砍瓜切菜一般的削掉了。
“未來人類和空洞大戰的中流砥柱就會是這些年輕人……雖然現在還是早了一些，但早些明白，總比死在戰場上要強。”
想起家主的話，柳芷蘭不得不感慨家主的高瞻遠矚。
隻是，她有些擔心，現在這些畫麵是否會太早？是否會影響他們的武道之心？
正當柳芷蘭這麼想著的時候，便聽到了那邊傳來了幾個孩子的聲音。
宋羽攥緊了拳頭：“我一定得成為武神！”
趙山溪也擰著眉毛，說道：“對，隻有我們的武神越來越多，才能逐漸彌補這樣的差距……”
左明則是問道：“關鍵是現在怎麼辦？我們冇有其他的應對方法嗎？就現在這樣下去絕對是不行的……”
不行嗎？可這纔是常態啊。
柳芷蘭看上去年輕，可實際上也是經曆過當年那些戰場的……她一邊感慨著現代少年武者們的朝氣，一邊對於自己的死氣沉沉有些反思。
嗡嗡嗡——
然而正當此時，一陣噪聲響起。
柳芷蘭朝著這聲音傳來的方向扭頭看了回去，發現那是一架人類的運輸直升機，它吊著一個像是坦克車一般的合金箱子，一路朝著戰場方向駛來。它很快來到了這邊，懸停在了他們這支小隊的正上空。
從直升機上跳下一名武者，來到了柳芷蘭身邊：
“我是研究院的，來負責指揮安裝……”
柳芷蘭揚了揚眉毛：
“這東西能用了？”
那名研究院的武者點了點頭：“上頭找到了辦法。”
柳芷蘭作為一名八級宗師，留在這裡當然不單單是為了保護這些孩子們，更是為了保護人類賴以翻盤的秘密武器——對武神用神識攻擊兵器。
聽到這研究院的武者說“上頭找到了辦法”，柳芷蘭眉頭一皺，將視線投向了戰場上。戰場上的情況不樂觀，任誰都能看出來士氣仍在持續低落……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上頭有什麼辦法能解決問題？
“到底是什麼辦法？”
那武者似乎是想要解釋，但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變成了：
“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先安裝吧……”
話音剛落，那巨大的金屬箱子便是轟隆一聲開啟，露出來其中一個通體黢黑，看上去像是一個飛船逃生艙般的圓柱體事物。
“這是什麼？”
“你可以稱之為是電池。”
……
全人類都在關注著這場戰役。
人類已經三十年冇有過正麵的對空洞戰爭了，而今日上午突然發表的對淨州城作戰檄文，引爆了整個人類社會。
三大機構的官方發言，對空部的發言，還有研究院的發言，全都在熱搜詞條上掛著。
#人類必將給予侵略者以重拳#
#劍道協會總會會長髮布宣告#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在各個群裡也都是有關於這場戰役的討論。
人們忐忑地等待著這場戰爭的結果……
他們知道人類必輸無疑，但同時卻也飽含期待，希望能取得哪怕那麼一丁點的小勝……
軍事頻道此刻正在播放特彆節目，主持人正在采訪對空部退役參謀張強，以及武道協會總會乾事李剛。
“張老師，您認為我們這反侵略戰爭能有幾分勝算？”
“現在對空洞作戰，哪怕不談異地作戰的劣勢，哪怕是紙麵上的實力差距，也實在太大，所以我認為我們冇有……”
“咳咳咳！張老師，你覺得我們有哪方麵存在優勢呢？”
“我們的優勢？我們……”
“李老師，您說說看呢？我們有什麼優勢？”
李剛聽到這個問題，也是清了清嗓子才說道：“我們的優勢……我們的優勢在於，我們有必勝的決心，我們有強大的武者，勇敢的戰士。我相信，隻要我們團結在一起，就必然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
美女主持人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剛準備回答什麼，卻被突然聽到的訊息打斷了。
她如蒙大赦一般的說道：
“各位，我們接到訊息，總檯記者從前線發回了播報。”
“接下來會臨時插播一條粗剪輯的紀錄片……”
“敬請收看。”
接著，畫麵一暗——
《向侵略者揮拳》這六個燙金大字，緩緩浮現於黑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