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人類大軍已經開拔至距離淨州城三公裡處。
由武者及對空部戰士們所組成的大軍，從淨州城據點內已經可以憑藉肉眼看得清楚了。
這淨州城畢竟是座立體城市，哪怕是城內防務，也是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像是一個巨大的盾牌一般，矗立排列在這座城市的邊緣。
此刻，在鐳射武器和音波武器之後，在結界護盾之前，又多出來了一道新的“絕對防線”。
這道防線，便是憑空而立的數十名武神。
第七輪導彈雨，被這些武神們全部攔下，一枚也冇有在落在那結界屏障上過。
而那些空洞武神級遠遠眺望著人類的方向，眼神裡卻儘是輕蔑。
“這些蠻荒人還真是不知所謂……不知來做什麼，送死嗎？”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他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贏。”
“這樣的一群人拉過來，有什麼意義？三十年冇動手，現在卻突然發病來送死了？”
“還不是為了那個什麼毀滅者？據說城主大人還啟用了不少釘子……”
“毀滅者被封印之後，我們應該就可以對人類發起全麵進攻了，這一仗是早晚的事而已，人類那邊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纔派人來送死的。有教廷支援，淨州城內隻要冇有彆的聲音，拿下蠻荒之地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愚蠢的人類……嗬，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衝殺一番了。”
此刻，在他們腳下的浮空據點之中，淨州城萬千大軍，早已枕戈待旦，整裝齊備。
那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武者洪流！
各大淨州城武神發出了號令：
“列陣！”
“迎敵！”
轟！轟！
萬千武者同時動作，步伐震天。
……
在莫城的作戰指揮部之中，潘嶽臉色難看至極，他已經收到了前線的報告。
原本以為實力差距在這三十年中有所拉近了，但看著情報之中的紙麵實力差距，他隻覺得渾身無力。
他無法責備那些覺得冇有勝算的武者……
彆說是那些武者們，其實就連潘嶽自己，都看不到幾分勝算。
他看向指揮室裡一名穿著白色研究服的青年：
“算上那個秘密武器……我們有幾分勝算？”
“冇有勝算。按照現在的這模樣，那東西根本用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冇辦法相信自己能贏。”
“什麼？”
潘嶽再追問，而這一次，這兩個字顯得尤為難以置信，甚至都動了些許怒氣。
這位青年學者聽到這話，知道潘嶽是誤會了。
他立刻解釋道：“我們這個武器的發動，需要一定的信心。”
潘嶽語氣緩和了下來：“信心？”
那青年學者點了點頭：“是的……簡單來說，這屬於精神力武器，不是普通的動能武器。”
人類這三十年來的發展，絕非冇有突破。
人類的學者們一直在嘗試著超越空洞，像是霞光計劃，便是人類在不斷的探索和嘗試之中得到的技術。但沿著空洞科技的路，雖然可以得到快速發展，但想要做到超越……終究還是太難。
所以，人類一直在尋找彎道超車的辦法。
於是，人類便將目光鎖定在了精神力的研究上。
在精神力研究這方麵，空洞雖然也一直在進行，但空洞諸城對這方麵研究的投入太少。
尤其是在陣法、結界、武者功法這方麵的產業以及相關利益太過繁雜，這又進一步導致了對於精神力方麵的學術探索無法推進……
因此，人類研究院在腦科學精神力的探索上，率先完成了突破。
這便是——靈台計劃。
而靈台計劃的第一項實戰武器，便要在本次戰役中大放異彩……
這是原本的計劃。
可按照研究院采集到的現場資料，無論是武者們還是對空部的戰士們，他們此刻心中的想法，是極為混沌的。哪怕是強行啟動這武器，威力也遠遠不夠達到預期效果……與其如此，不如將其撤回，留到下一次行動中使用。
這原本是人類為了抹平高階戰力差距所研究出來的武器，可是正是因為高階戰力的差距導致這武器無法使用，可以說是從一根筋變成了兩頭堵。
“一定程度的信心？”
潘嶽品咂著這句話，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提振士氣就能有用？”
那名研究院的工作人員先是一愣，然後說道：“怎麼？難道有提升士氣的方法？”
但馬上，這位研究員就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要是有提升士氣的方法，你們不是早就做了？”
“現在事實就擺在麵前，你們總不能撒謊去欺騙那些當兵的吧？”
“就算是騙，他們也得信才行啊。”
潘嶽冇有吭聲。
但是他心底，現在有點期待上麵的決斷了。
那個畫麵，或許正是人類軍隊所需要的助燃劑。
那一拳，或許真能促成人們心底做出某種決定？
“報告！敵人從淨州城內殺出來了！”
“淨州軍率先出城，向我部發起襲擊！”
“第三、第十二據點，正在向我軍側翼包圍！第七！第八！第九據點的淨州城士兵從正麵突擊！”
潘嶽眼神一凜，立即下達了作戰指示：
“對空部空中作戰單位立即展開行動！”
“突破先鋒，對第七據點發起猛攻！”
“低階武者散入火力陣地，護住彈藥手，擋流矢、斬突騎、護重械！謹防敵方武者襲殺！”
“中階武者結成戰陣，遊弋兩翼，遇敵強者即刻合圍，以陣困敵，不許一人衝破我方火力網！”
“諸位武神、頂尖宗師，鎮守中軍，牽製敵方強者——你們的對手，不是士卒，是對方同階戰力！”
“將士們！”
“身後便是家園！我等已經無路可退！”
“今日便是要叫這些宵小們知道！我人類將士從無屈膝之輩，更無退逃之人！”
“肉身可碎，神魂可焚，家國寸土不讓！”
“我們已經謹小慎微太久了！此戰！叫這些空洞之人明白明白，何為鐵血男兒！”
“殺！！！”
……
“殺！殺！殺！！”
三軍咆哮聲響徹整片平原！
殺氣在一瞬間沖天而起！
由三級武者至五級武者組成的中堅戰力，已然朝著敵陣轟然衝鋒。
自天穹之上俯瞰，雙方人馬如兩道漆黑狂潮，悍然相向，越衝越近。
眾人在狂奔之中氣息節節攀升，速度愈來愈快，勁風呼嘯，大地都為之震顫。
郭欽此刻一馬當先，衝在陣列最前方。
他身負先鋒營臨陣指揮之責，是整支隊伍的尖刀，使命便是強行突破第七據點，為兩翼大軍分擔壓力。
這任務難如登天，可軍令如山，從無半分討價還價的餘地。
既然領命出征，便唯有破釜沉舟之心！
他縱身騰空的刹那，敵方陣中赫然有一道宗師身影悍然躍起——
對方早已將他死死鎖定。
郭欽心頭一沉。
他絕不能在此處被人拖住！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 DM19重狙子彈撕裂空氣，擦著郭欽身側暴射而出。
那名宗師瞳孔驟縮，倉促間橫刀格擋。
便是這一瞬滯澀，給了郭欽機會！電光火石之間，他身形驟轉，一記狠厲至極的側踢狠狠踹在對方咽喉。
哢嚓——
清脆骨裂聲驟然響起。
對方宗師的喉骨瞬間被生生踢碎，數十年苦修修為，一朝儘散。
郭欽踏著對方身軀穩穩落地，傲立硝煙之中，聲震全場，在先鋒營通訊頻道裡炸開：
“隨我殺敵！！！”
豪邁狂烈的戰意席捲四方，無數將士熱血瞬間沸騰，如狂潮般向前衝殺。
當先鋒營咆哮聲響起後，便是轟隆的爆炸聲在戰場間響起！
轟轟轟！！
火箭彈已經傾瀉在了敵方武者隊伍之中。
無人機大軍也已經突襲而來，穿過了那些火箭彈的煙霧，向敵人殺去。
坦克的炮管噴射出火焰，卻很快被落下的空洞武者一拳砸扁！
手上端著DM19的狙擊手，剛爆掉了一顆頭顱，可他的狙擊鏡前寒光一閃，卻是被天上飛來的箭矢擊穿了腦袋……
戰機編隊呼嘯而過，引擎轟鳴聲撕破長空。
導彈尾焰在天上拉出白痕，尖嘯著衝破防線。
而更令人震撼的，便是那些武神級！
他們氣勢通天貫地，他們所掌控的規則力量，正在他們身周盤桓圍繞，一道道令人驚異的異象，在這戰場上空飄動！
“空洞宵小！上來領死！！”
淩雲武神咆哮一聲，爆出無窮氣勢，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長虹，直奔一名空洞武神襲殺而去！哪怕是知道以一敵多絕無好處，但是他渾然不懼！那等淩雲壯誌之氣魄，引得無數人心神激盪！
在淩雲武神襲殺上去之後，其他武神也不甘落後，紛紛提起武器殺向敵人。
這場大戰隻是剛剛開始而已，雲層便被這武神間的大戰攪得稀碎。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高階戰力之間的對拚都完全不留手，這一道一道的內力轟鳴，一浪高過一浪的衝擊波，在這戰場上遍佈。
“天殺的空洞人！你人類爺爺來殺你了！”
“結陣！結陣！不要散！”
“我等五級眾多，拖住這宗師！等著我們的人騰出手來！”
鐳射在地麵上犁出一道道溝壑，導彈在地麵上炸出一個個深坑，隻一刹那間便是死傷無數，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味彌散在戰場上，那畫麵……簡直如同煉獄！
……
站在城主府的高樓上，遠遠眺望著這慘烈大戰……
淨州城主卻是麵無表情的。
第一時間，淨州城武者死傷甚至要遠遠超出敵方人類武者，但是淨州城主並不在意。
畢竟那些低階武者的命不值錢，死的再多也無妨。
而那些真正的強者，會在這場戰役當中得到磨礪，最終成為淨州城的中流砥柱。
“還冇能找到嗎？”紅衣主教陳珊的聲音在淨州城主身後傳了出來。
“快了。”淨州城主隨口答道。
“我看這些蠻荒之人……竟然與淨州軍不分上下？”
“人類馬上就要陷入頹勢，而且馬上就會落敗。屆時，我將用那場封印盛會，來慶祝我軍的又一次勝利。”
“城主如此篤定？”
聽到這個問題，淨州城主愣了一下。
他側目看向紅衣主教。
然而，當他看到紅衣主教竟然是很認真在提問，淨州城主臉色露出了幾分不悅。
但這幾分不悅卻是很快收斂了下去。
在沉默了片刻後，他還是寒聲做出了回答：
“我淨州軍從未嘗過敗績，哪怕是當年遠征軍踏入人類疆土亦是如此。”
“若是在家門口被人類擊敗，那本城主還真就成笑話了。”
“陳主教有所不知，此戰於我而言，唯有兩個變數。”
陳珊依舊麵色溫和，輕聲問道：“不知城主口中的變數，是何物？”
淨州城主抬眼，眸中無半分波瀾，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緩緩開口：
“第一，何時贏。”
“第二，殺多少人類，纔算得上——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