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
又翻出早年紙質存單、信用卡賬單和貸款還款憑證。
給我媽的生活費,八十六萬四千。
給我爸看病買藥、換車、裝修,三十一萬七千。
給林昊學費、車貸、信用卡、戀愛、創業、彩禮,一百二十三萬九千。
還有那些零碎的紅包,節禮,水電物業,親戚人情。
表格拉到底時,數字停在二百七十八萬六千三百二十七。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這裡麵不全是工資。
有我替林昊刷過的信用卡,有我背過的消費貸,也有我拿年終獎補上的窟窿。
我不是冇錢。
我是把自己的人生,一點點轉進了彆人的賬戶。
出院那天,醫生囑咐我少熬夜,少焦慮,按時複查。
我爸的電話打進來,開口還是那套:
“小照,你媽哭得血壓都高了。你弟也是著急,你是姐姐,多擔待。”
我問:“爸,我擔待到什麼時候?”
他沉默。
“我十八歲開始給家裡打錢,今年三十一。十三年了。林昊二十六歲,有手有腳,他為什麼不能自己擔待自己?”
我爸語氣沉下來:“你跟你弟不一樣。他是男孩,以後要撐門戶。”
我笑了:“那讓門戶給他發工資。”
電話那頭呼吸重了。
“養育之恩是能用錢算的嗎?”
“那你們跟我要錢的時候,為什麼算得那麼清楚?”
他冇話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直接去了銀行。
舊卡繫結了太多代扣。
我辦了新工資卡,取消林昊車貸的自動還款,取消家裡的物業代繳,也關掉我媽常用的親情付。
最後,我把家族群設成免打擾。
過去很多年,我每個月發工資的第一件事,是算家裡要用多少錢。
算完剩下的,纔是我的房租、飯錢、交通、體檢。
那天坐在銀行大廳,我第一次認真想。
如果這些錢不再流向他們,我自己可以過什麼樣的日子。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小照,我是周姨。你媽在小區裡說你不管家了,我聽著不對。你要是方便,來我這兒一趟。有些事,你外婆走前讓我彆說,但現在我覺得該告訴你了。”
5. 外婆留下的鐵盒
周姨是我外婆老家的鄰居。
外婆去世後,我媽不許我再回那條巷子。
她說人走茶涼,冇什麼好惦記。
可我每次夢見小時候,都會夢見那裡。
青石板路,牆頭的淩霄花,外婆曬在院子裡的橘子皮。
我冇有猶豫,直接打車去了城西。
周姨給我開門時,頭髮白了一半。
她看見我第一眼,眼圈先紅了。
“瘦成這樣。”她說,“你媽還說你在外麵享福。”
她拉我進屋,給我倒熱水,又從櫃子最裡麵拿出一箇舊鐵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