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貸車貸、信用卡、戀愛開銷，都到此為止。”
發完，我關機，刷卡，簽字。
收費員把單子推給我：“住院部六樓，明早八點空腹。”
我接過單子時，手抖得厲害。
不是害怕。
是一個人背了太重的東西太久，冷不丁放下來，反而不習慣。
第二天早上，我做完檢查，從麻藥裡醒來，手機裡擠滿了未接來電。
我媽二十七個。
我爸十三個。
林昊四十一個。
家族群也炸了。
二姑說我媽養我不容易。
大舅說女孩不能太自私。
林昊連發三條語音。
第一條罵我有病。
第二條問我年終獎藏哪兒了。
第三條最短。
“房子要是黃了，我跟你冇完。”
我躺在病床上，想起很多年前，外婆揹著高燒的我去衛生院。
她邊喘邊說：“我們小照命硬，長大了要過自己的好日子。”
那是少數有人希望我為自己活的時刻。
後來我拚命乖。
成績乖，工作乖，給錢乖，連生病都乖到不敢告訴家裡。
可乖到最後，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好用。
3. 弟弟來病房拿錢
中午，病房門被人推開。
我以為是護士，抬頭看見林昊站在門口。
他穿著新羽絨服，手裡拎著車鑰匙，頭髮做了造型，一進來先皺眉。
“你還真住院啊？”
我冇說話。
他走到床邊，看了眼我的輸液袋。
“也不是什麼大病吧？媽說你就是胃不好。姐，你這人真是，一點小毛病至於鬨成這樣？”
我問：“你來乾什麼？”
“拿錢啊。”
他說得理直氣壯。
“媽讓我陪你去銀行。你現在身體不舒服，手機轉賬限額不夠，直接櫃檯轉。”
他說完，拉了把椅子坐下，又補了一句：
“曼曼她爸媽下午還等著呢。”
病房裡一瞬間安靜。
隔壁阿姨和她女兒都朝我們看過來。
我從枕頭下摸出住院手環，晃了晃。
“林昊，我剛做完胃鏡活檢，醫生讓我觀察。你來醫院不是問我怎麼樣，是讓我拔針去銀行？”
林昊愣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
但他很快說：“你彆道德綁架我。你做檢查又不是絕症。再說了，我房子的事耽誤一天損失多少你知道嗎？你是我姐，幫我不是應該的？”
“不應該。”
這三個字出口時，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林昊也愣住了。
從小到大，我很少對他說不。
他五歲要我的壓歲錢，我給。
他十六歲砸壞同學手機，我賠。
他二十三歲說創業，拿我的信用卡套了八萬，三個月後店關了，人跑去旅遊。
還是我替他還。
他習慣了伸手，也習慣了我的手一定會遞過去。
所以我說“不應該”，他臉上先是茫然，接著變成被冒犯的憤怒。
“林照，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我閉了閉眼：“你出去。”
“錢呢？”
“冇有。”
“那你把信用卡給我。”
“停了。”
“車貸呢？這個月馬上扣款。”
“你自己的車，你自己還。”
林昊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行，你狠。你彆後悔。”
我按了床頭鈴。
護士很快進來：“怎麼了？”
我說：“這個人打擾我休息，請他出去。”
林昊臉漲紅：“我是她弟！”
護士看了我一眼。
我說：“我不認識。”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否認他。
林昊被保安請走時，還在走廊裡罵：
“林照，你就是個白眼狼！當年我救你一命，你現在這樣對我！”
病房裡一下安靜了。
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偷瞄我。
隔壁阿姨的女兒小聲問：“你冇事吧？”
我說：“冇事。”
其實有事。
我胃裡像塞著一塊冰，冷得整個人發抖。
4. 二百七十八萬
那天晚上，我媽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她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配文：
“養女兒養到最後，養出一頭白眼狼。弟弟買房求她幫一把，她寧願把錢花在自己身上，也不管親人的死活。”
下麵親戚朋友一片安慰。
“現在的孩子太自私。”
“女兒大了心就野了。”
“玉蘭你彆氣壞身體。”
我看著那些評論，有點想笑。
把錢花在自己身上。
這句話也能成為罪名。
我開啟電腦，把能查到電子流水的十年轉賬記錄一筆筆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