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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鳶已經猜到了,蕭硯在倉窖中,應該是利用了神識。
張龍暫時接受了他這個說法,“既然你有大概的感知,在兩位班頭下去的時候,為什麼不出聲提醒,幫助他們和鑽地虎廝殺!”
“我開口就會暴露位置,張虎會第一時間殺了我。”蕭硯直言了當,不為死者做任何掩飾。
死者為大,但是你張氏兄弟要鬨這麼大,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這句話一出,現場果然開始嗡嗡作響,眾人開始激烈的議論。
張虎和蕭硯的矛盾人所共知,這次行動前兩人剛剛鬨了大矛盾。
張龍冷笑一聲,“我二弟當時分明說了,是為了救你!”
那些宿老們,此時開始發力了。
“蕭硯,張虎分明是去救你,你反而汙衊他救人的好心!”
“人家因為救你而喪命,你卻要破壞他的身後名!”
“張虎見你這個下屬命在旦夕,決定救你一命,難道不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你們是讀書讀傻了!”蕭硯擲地有聲的說道:冇有一點猶豫。
“看一個人,不能聽人怎麼說,要看他怎麼做,誰會豁出性命去救一個和自己有齟齬的人。”
“這樣的人還是正常人嗎,就算是捨己爲人,最多也是為不相乾的人。”
“平心而論,李班頭算是捨己爲人,這還說得過去,但是張虎是捨己爲人的人嗎?”
蕭硯這番話雖然破壞了死者身後名,但是所有人都在暗暗點頭,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正常人,絕對不會為了救援自己的仇人,讓自己陷入險境的。
李耀祖這人,平日人緣極好,雖然他要害蕭硯,但是不妨礙他人緣好。
這樣的人和張虎不一樣,張虎粗暴跋扈,破壞他的身後名,人們不會覺得不適。
但是,李耀祖則不同,在大多數人眼中,李耀祖是個好人。
張龍憤怒的說道:“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先不說我二弟和你的恩怨,如果你當初開口相助,也許李班頭就不會死了,是你害死了李班頭!”
蕭硯反駁道:“不對,害死李班頭的,應該是張虎班頭纔對!”
“張虎跟我有仇怨,如果他不下倉窖,我一定會出言幫助李班頭,但是就因為他下來了,所以我才無法幫助李班頭。”
聽到蕭硯這麼說,張虎頓時怒不可遏,“你就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我二弟死了還要給他潑臟水。”
廢話,我當然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蕭硯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要攀咬就徹底咬死,這樣張龍的精力就會在洗刷張虎汙名上,一定要為兄弟爭個名聲。
但是,這種事情死無對證,蕭硯是唯一倖存者,蕭硯的話他們又不信,吵來吵去都是人身攻擊,毫無營養。
接下來的時間,雙方就在這件事上反覆糾纏,宿老們引經據典說蕭硯人品敗壞,蕭硯就大談人性本惡,張虎是個大壞蛋,絕不可能好心救他。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到了。
譙主簿站起身來,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對質的時間已經到了,等我們六位縣吏商議後,會給倉窖案一個明確的定論。”
說完後,六個縣吏就湊在一起,開始商量這件事的定論,當然他們隻從律法角度給出事實定論,道德評判他們是做不了的。
蕭硯看到孟三郎和孟謹行兩人的臉色不太好,冇有蕭硯暗害兩位班頭的實質性證據,蕭硯的行為也完全合理,那麼功勞就應該是蕭硯的。
而對麵的十幾位宿老,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反覆斟酌用詞,最終拿筆在一張黃紙上寫下了品評判詞。
“蕭君放心,有我在呢!”紫鳶從頭到尾都非常自信,看來是有備而來。
一刻鐘後,譙主簿重新站了起來,對著所有人說道:“諸位,在倉窖案中,蕭硯失去文氣,無法夜視幫助兩位班頭殺敵,兩位班頭皆因盜匪兇殘而殉職,衙門定會嘉獎撫卹。”
“第八牌牌頭蕭硯,奮勇廝殺,斬殺虎頭崖兩位匪首,衙門將按照役規記功嘉獎。”
譙主簿說完之後,眾人雖然議論紛紛,但是並冇有太大波瀾。
事實認定冇有多大分歧,尤其是確定蕭硯遭天譴之後,更冇有任何疑慮。
最關鍵的是人品的評判,如果宿老們給蕭硯一個惡名,那麼有功勞也冇用。
這時候,一位宿老站起來,拿著手中的黃紙,朗聲道:“諸位,經過此番對質共議,我們對蕭硯的品評如下:詭詐貪鄙、殘虐驕矜、攘功邀名!”
陰險狡詐,貪婪庸俗,殘忍暴虐,驕橫跋扈,貪功好名……基本上都是最惡毒的品評了,這一點並不意外。
眾人議論紛紛,如果背上這段品評,蕭硯的前途基本上斷掉了。
“蕭硯,你還有何話說?”這位宿老正是被蕭硯氣到的,此時得意的對蕭硯說道。
“當然有!”蕭硯指著宿老,一字一頓的開口,“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斷脊之犬!”
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收了孟氏的好處,明眼人都看的很清楚,罵他斷脊之犬,並不過分。
“你!你!你這粗鄙的武夫!!”宿老鼻子都快氣歪了,這些人平日都被人捧著,哪裡被人這麼罵過。
這時候,紫鳶老師款款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副卷軸,對著眾人說道:“諸位,諸葛氏女郎與蕭君相熟,故品評如下:俊朗慧達、篤行銳進、智勇天授。”
嘶,諸葛小娘果然很懂啊,這十二個字的意思,就是既帥氣又聰明,勤奮刻苦且銳意進取,有勇有謀還天賦異稟。
對麵的宿老們,聽了這截然相反的十二字評語,一個個氣的東倒西歪,但偏偏又不敢反駁,一個個憋得麪皮漲紅,生生不敢說出一個不敬的字來。
人家四品世族女郎定的判詞,誰敢輕易置喙。
“大兄……這,這十二個字什麼意思啊?”張狗子看著臉色沉鬱到極致的張龍,結結巴巴的問道。
張龍聽到這十二個字,就知道大勢已去了,他根本想不到諸葛娘子是四品世家出身,更想不到對方會為了一個小捕快開口品評。
蕭硯!此人的運氣也未免太好了,大乘妖僧、劫糧匪徒、宿老公議,都讓他躲過一劫,而且都得了莫大好處。
二弟就這麼死了,自己卻要看著蕭硯這般春風得意,這個害死諸多孟氏捕快的人,卻活的越來越滋潤,越來越風光了。
不能這樣,二弟的仇必報!
二弟的死,絕對和蕭硯脫不開乾係,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必須讓蕭硯償命!
孟三郎此刻心情複雜,如果是諸葛氏的名士給了他這番評語,他至少可以做七品官了。
諸葛氏女郎不是名士,也冇有官身,這番品評也是她的個人行為,當然不足以讓蕭硯脫籍為官。
但是,這十二個字,壓住縣城宿老的惡評卻是綽綽有餘,這樣的評語給了一個捕快牌頭,簡直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太浪費了!!!
有了這十二個字,至少在平湖縣城,誰也無法質疑蕭硯的人品了。
世族說你是好人,你就是好人,殺人放火也是好人。
這時候,一個刀筆吏從內衙衝出來,將一份公文遞給譙主簿。
譙主簿翻看之後站起身來,道:“諸位同僚,本次堂會即將結束,藕花堡剿匪一事塵埃落定。”
“我宣佈記功嘉獎名單,捕頭桑猛、第八牌牌頭蕭硯,記三等功勳一次。蕭硯修為達到練肉巔峰,按役規晉升班頭,接替陣亡班頭張虎職務。”
“班頭張龍、牌頭李讓、捕快侯進記大功一次,侯進按役規晉升第八牌牌頭。”
“班頭李耀祖、張虎奮勇殺敵,按役規最高規格撫卹!”
“其他人等,各有記功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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