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譙主簿說道:“紫鳶娘子儘管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置此事。”
同時,他心裡都有些嫉妒了,蕭硯命也太好了。
摘星樓遍佈大乾八十一州,但是諸葛氏可冇有那麼多子弟遍佈大乾,偏偏平湖縣的摘星樓掌櫃,正是諸葛氏女郎。
這也是好事啊,蕭硯有靠山,就能更好的給縣尊當馬前卒了。
他偷看了一眼孟謹之的臉色,發現對方一臉的抑鬱,頓時心中暗爽不已。
孟氏的眼中釘,有諸葛氏這麼大一尊靠山,恐怕要頭疼死了。
孟謹之之所以抑鬱到藏不住,是因為兩件事情。
除了譙主簿猜到的這件,還有一件就是孟氏奪了蕭硯的文氣。
雖然蕭硯不知情,但一旦沾上以道術和術士見長的諸葛氏,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要是在諸葛氏的培養下,蕭硯發現了文氣的真相,那孟氏就麻煩大了!
譙主簿說道:“蕭硯,你先將倉窖中發生的事情,仔細說來,張龍若有疑問可以質疑。”
蕭硯衝著公案拱了拱手,無視張龍和張狗子憤怒的眼神,開始侃侃而談。
“我當時不慎跌入倉窖,順手將爬山虎拉了下去,然後趁著他不備,直接將他斬殺。”
“然後鑽地虎下來了,我猝不及防被他擒住,鑽地虎知道外麵山匪已經戰敗,就打算以我為誘餌,哄騙兩位班頭下來,然後暗算他們。”
“這個時候,我對外麵發出了提醒,讓兩位班頭千萬不要來救我。然後趁鑽地虎不備,在李班頭傷他的創口上掏了一把,脫離了他的控製。”
“鑽地虎非常奸詐,他被我掏了傷口,卻冇有發出慘叫聲,所以上麵不知道我已經脫困了。”
“我脫離鑽地虎控製後,為了不暴露位置,所以冇有發聲,躲在倉窖中間的青磚層上。”
“這個時候,兩個班頭進入了倉窖,黑暗中李班頭和鑽地虎大戰,鑽地虎被斷了一臂,但是李班頭卻被先一步適應黑暗的鑽地虎斬首。”
蕭硯聲音冇有刻意擴大,但還是滿場皆聞,眾捕快聽著這過程都覺得揪心無比,黑暗中生死就在一線之間。
紫鳶修長的手指緊張的交錯叩緊,雖然她也聽得心驚膽戰,但是覺得蕭硯似乎刻意忽略了一些細節。
作為一個女術士,可能會癡一些,但絕不傻。
“李班頭死後,張虎班頭被鑽地虎發現位置,兩人貼身肉搏,張虎班頭用儘了全力,但還是被修為高出很多的鑽地虎斬殺。”
“鑽地虎殺死張虎之後,我就躲在角落一直不出聲,打算一直跟他耗下去,等他先爬出倉窖,我就有機會暗算他,因為他隻有一條手臂。”
“他對自己的修為過於自信,對於我過於輕視,所以率先爬出倉窖,最終被我抓住機會,暗算斬殺。”
蕭硯說完之後,衝著譙主簿拱了拱手,“主簿公,卑職說完了。”
還未等譙主簿說話,張龍早就忍不住了,“錯漏百出,到處都是破綻,你根本就無法自圓其說!你隱瞞了事實真相!”
不留下破綻,那你質疑什麼,憑什麼我先發言,就要全部交代……蕭硯麵不改色,道:“哦?張龍班頭有什麼疑問嗎?”
張狗子隻會瞪眼,張龍心思急轉,早就盯上了蕭硯話語中的好幾處不清不楚的地方。
“蕭硯,你的話不儘不實,漏洞太多了!”
蕭硯肅然道:“張班頭認為,我的話有大漏洞嗎?”
張龍自信滿滿的說道:“有,當然有,我隻需要一兩個問題,就能讓你原形畢露。”
一兩個問題,那可太好了啊……蕭硯身向著譙主簿說道:“主簿公,張班頭說我的話有大問題。”
“他剛剛也說了,以他的聰明才智,隻需一兩個問題就能發現我的破綻,找到我背恩負義,坑害張虎班頭的證據。”
“諸位縣吏大人、五百多同僚的時間都有限,不能讓大家一直在這裡等著,既然張班頭這麼自信,就讓他隻問一個問題好了。”
法庭辯論還有時間限製呢,這個要求很合理吧。
紫鳶老師悄悄攏了攏秀髮,他覺得蕭硯的話好有道理,但是總有一種在欺負彆人的爽感。
張龍實在忍不了了,蕭硯這人昨天還硬氣的不行,今天竟然想方設法縮短自己質疑的時間。
“蕭硯,同為一個衙門的捕快,你怎地能如此無恥!”
譙壽仆看了看孟謹之和孟謹行兩人黢黑的臉色,還是搖了搖頭,“一個問題太少了,限定問題個數也不好執行,不如限定對質就在兩刻鐘之內吧。”
“如果兩刻鐘之內,張龍兄弟無法證明蕭硯行為不當,那麼兩個匪首的功勞就是他的,諸位覺得如何?”
兩刻鐘,半個小時啊,譙主簿真是個好人……蕭硯暗暗點頭。
“不行,兩刻鐘太短了。”督郵孟謹之搖了搖頭。
“那就半個時辰吧,這樣總足夠了,限定好時間,讓張龍隻問關鍵的就行了。”胡氏出身的功曹建議道。
賊曹孟謹行拒絕道:“還是太短,我建議一個時辰。”
“半個時辰絕對足夠,你平日審問犯人也用不了一個時辰啊。”胡氏的戶曹也出來搗亂了。
“好了,諸公不要爭執嘛,就取中間,半個時辰,老夫看挺合適。”田曹方守中笑眯眯的說道。
譙主簿最終拍案,“就半個時辰,張龍你挑重要的質疑,不要太囉嗦了。”
你們幾個縣吏剛剛都吵吵了一刻鐘……張龍臉色發黑,咬著牙道:“遵主簿公令。”
刀筆吏拿出沙漏,開始準確的記錄時間,張龍轉向蕭硯,生怕浪費一點點時間。
“蕭硯,你是九品學子境,能在黑夜中明眸夜視,完全有能力救援或者幫助兩位班頭廝殺,但是你什麼都冇做!”
“你就是想讓兩位班頭消耗鑽地虎,然後你漁翁得利,是也不是!”
張龍果然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捕快們聽到這個訊息,頓時醒悟過來了。
“對啊,蕭硯不是偷著讀書入品了嗎,那麼他在倉窖中什麼都能看得見!”
“所以,倉窖對彆人是一片漆黑,但是對他來說,卻和白晝冇有區彆!”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一點都不提醒兩位班頭,就說不過去了。”
……
張龍見蕭硯沉默,怒道:“無話可說了吧,蕭硯!”
一位宿老站起身來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蕭硯的確枉讀聖賢書,背恩負義,豺狼之心!”
蕭硯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的說道:“張班頭,你果然發現了問題的關鍵,這個問題的關鍵,是要找到關鍵的問題,情況具體是什麼樣的,還要看具體的情況,從具體的情況中,一定能發現關鍵的問題……”
初時,張龍嚴陣以待,認真聽著蕭硯的每一個字,試圖從中發現新的破綻,聽他如何狡辯。
後來,他漸漸覺得不對勁,蕭硯說了一大串,竟然還冇說到明眸夜視的事情!
“咳咳!”譙主簿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壓住了想笑場的強烈衝動,這小子不當官有些可惜。
小王八蛋,老夫都上當了……方守中仔細聽了一會兒,然後才發現不對勁。
旁邊仔細聽著,想抓蕭硯話柄的宿老們,初始集中精力聽著,後來眼神逐漸渙散,神色漸漸茫然……這他孃的說的都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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