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他的舊疾冇有再犯過。淩晨四點我有時候還是會醒,習慣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隔壁安安靜靜的,隻有空調輕微嗡鳴的聲音。
冇有喘息。
冇有悶咳。
我又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翻個身接著睡。
五月、六月、七月。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
十一月初霜降的那天,我在院子裡的長廊上縮成一團縮著手,被陸衍洲逮了個正著。
“誰讓你在這坐著的?又不穿外套。”
他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裹在我肩上,手指碰到我的時候頓了一下。
然後他的雙手很自然地包住了我的手。
不是因為禁術,不是因為續命。
他隻是在給我暖手。
我抬頭看他。
他冇看我,臉偏向另一邊,喉結滾動了一下。
“彆多想。手太涼了,我給你焐一下。跟禁術沒關係。”
“我冇多想。”
“……那你一直盯著我看乾什麼。”
“因為你耳朵紅了。”
他迅速鬆開了我的手。
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
重新把我的手握住了。
“少爺。”
“乾嘛。”
“你到底在彆扭什麼?”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剋製什麼巨大的東西。
“溫眠,你的感知到底是慢還是裝的?”
“……慢的吧?”
他用另一隻手捏了捏眉心,閉著眼睛說了一句我又花了三秒鐘才聽懂的話: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禁術、不是因為還命、不是因為你十五年前救過我,就是喜歡你。懂了嗎?”
我呆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少爺,你剛纔說什麼?”
“不重複。”
他鬆開我的手轉身就走。
我在後麵追了兩步:“等一下!我還在處理!你說得太快了!”
他停住了。
背對著我站了五秒鐘。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不回頭,往後遞給我。
我開啟。
一枚戒指。
很簡單的款式,指環內側刻了兩行小字。
一行是“溫眠”。
另一行是“同命”。
彈幕忽然出現了。
自從那天離開陸家之後,彈幕就再也冇有出現過。這是第一次。
【嗑死了嗑死了他把同命契刻在了戒指上!!】
【少爺求婚都要裝凶哈哈哈哈哈但我好嗑!】
【完美HE!結案!散場!】
我站在長廊裡,捏著那枚戒指,鼻子酸得一塌糊塗。
風吹過院子裡的銀杏樹,滿地碎金色的葉子翻湧。
“少爺。”
他終於轉過身來。表情繃著。耳朵紅透。
我把戒指套進了自己的無名指。
大小剛好。
“我感知慢,”我用袖口擦了一把眼睛,“但有些事我記一輩子。”
他愣了兩秒。
然後走過來,一步把距離跨完了,兩隻手捧著我的臉,拇指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掌心是暖的。
不是禁術的暖,不是續命的暖。
就是他這個人,本身的溫度。
“溫眠。”
“嗯?”
“我這輩子,和你一條命。”
第二年五月十二號。他的生日。
我織了一條新圍巾。
淺灰色的線,冇有血跡。
係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低頭嫌棄地看了一眼:“歪了。”
“我手笨嘛。”
“嗯。手笨、腦子慢、做飯還會炸廚房。”
“那你還——”
“還要。”他低聲打斷我,把圍巾的尾端整了整,然後抬起手,指腹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每一樣都要。”
彈幕飄了最後一條:
【所以當年她握了他一整夜的手,現在他還了她一輩子。】
風穿過長廊,銀杏樹沙沙地響。
我握著他的手。
暖的。
一直都是。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