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到中間那麵鏡前,一掌按了上去。
鏡麵漣漪輕盪,漸漸浮出的卻不是他的臉,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道黑袍虛影背對而立,孤絕嶙峋。
那影子緩緩側過半張臉——竟是王炸天,可眉目間儘是王炸天本人絕不會有的、俯瞰萬古的寂寥與威嚴。
景象隻維持了三息,便消散無蹤。
王炸天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
赤眀長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星辰為引,孤影成途。
過去未來,一念之間。可入下一關。”
王炸天默默退到一邊,罕見地安靜了下來。
接著是蘇顏。
她觸鏡的剎那,鏡中綻開了一株殷紅如血的巨樹,花開滿枝,卻無一葉。
樹下坐著個紅衣小女孩,正低頭編著什麼——細看之下,竟是一條以髮絲結成的繩鏈。
蘇顏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赤樹無葉,情絲成鏈。
緣起緣滅,俱在一心。
可入下一關。”
靈鳶上前時,鏡中湧起深紫霧氣,霧氣裡傳來驚鴻鈴的清響,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最後凝成一隻振翅欲飛的玄鳥,鳥瞳裡映出重重山巒與祭祀的火焰。
“巫脈通幽,玄鳥載魂。
薪火不絕,來路可循。可入下一關。”
戒色小和尚笑嗬嗬地將胖乎乎的手按上鏡麵。
鏡中現出的並非佛影梵光,而是一地紛落的桃花,桃花瓣上沾著露水,也沾著點點腥紅。
遠處有木魚聲傳來,卻敲得零落又蒼涼。
小和尚笑容未變,隻合十一禮。
“桃花染塵,梵音猶在。
殺生護生,一念菩提。
可入下一關。”
又有幾人依次上前,也都通過了三生鏡的考覈。
終於,幾人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我走上前,將手按上微涼的鏡麵。
鏡麵先是一暗,隨即緩緩浮現的,並非什麼恢弘異象,而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山間小屋。
屋內有張木桌,桌上一燈如豆,燈下攤著一本舊書。
書頁被風吹動,嘩啦嘩啦地響。
可仔細看去,那書頁間流轉的竟不是文字,而是無數細密的、活物般的影子——有劍光,有符紋,有嘶吼的獸,有凋零的花,有我見過的許多麵孔,也有全然陌生的景象.....它們交織翻湧,彷彿一本書中藏著萬千世界的片羽。
而最奇的是,鏡中小屋的窗台上,竟擱著我無比熟悉的無極鼎。
鏡象到此定格,不再變化。
赤眀、燕南風、洪瀟三人同時上前一步,神色驚疑不定。
他們交換著眼神,似在無聲確認著什麼。
良久,赤眀長老才沉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書中萬相,鏡裡孤燈。殘鼎在牖,虛實誰分.....”
他頓了頓,看向我的目光變得極為複雜:
“此象.....老夫從未見過。
三生鏡照不出你的前緣,也映不清你的今世,隻呈現一方‘可能之屋’。
這意味著你的命途....尚未被任何軌跡註定。”
洪瀟接話道:“非虛非實,無始無終。
此關你可入,但前路是何光景,無人能預判。
或許坦途,或許絕境,或許....”
他沒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
燕南風卻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小子,有意思!
命途自己走出來的,才叫命途!
進去吧,老夫倒想看看,你這‘書中萬相’能翻出什麼篇章!”
我收回手,腕間那枚淡金符文微微發熱。
轉身時,隻見王炸天、蘇顏他們都靜靜望著我。
雲台前方,霧氣再次散開,露出一條通往更深雲霧處的白石小徑。
小徑盡頭立著一方無字石碑,碑後則是一座巍然開闊的八角巨亭。
這應該就是蒼梧亭了。
亭中早已坐滿了服飾各異的身影,有男有女,氣度不凡。
顯然,各大門派前來遴選弟子的代表,已在此靜候多時。
“走了。”我對眾人點了點頭,率先朝那座亭子走去。
身後,赤眀長老的聲音隱約隨風飄來:
上一次三生鏡映出‘未定之象’,已經是千百年前的事了。”
“那時鏡中的人.....後來成了.....”
“.....”
等我們一行人步入八角亭時,赤眀、燕南風與洪瀟已立於眾代表之間。
洪瀟朝亭中環坐的各大門派代表微微頷首,隨即袍袖一揚。
數道白符如蝶飛出,眨眼間便輕盈落至我們每人掌中。
“此乃‘驗靈符’。隻需將一縷本源真氣注入符中,便可顯化自身靈根屬性。”
洪瀟聲如洪鐘,在亭內清晰回蕩,“靈根品階愈高,符上光華便愈深!”
眾人相視片刻,不再遲疑,紛紛凝神引氣,將本源之力灌入符中。
王炸天手中的符文已轉為濃鬱的暗金色,光芒凝實如液體,隱隱有鋒銳之氣透出。
“金靈根,極品!”有人輕呼。
蘇顏掌中的符紙則燃起一抹純凈熾烈的赤紅,焰光流動卻不灼手,映得她眉眼愈發清艷。
“火靈根,亦是極品。”
靈鳶那邊,符文呈現深邃的幽紫色,霧氣繚繞間似有鳥鳴清越。
“異變水靈根,罕見。”
戒色小和尚的符上浮出柔和的土黃色光暈,厚重沉凝,中央卻有一點碧意如芽,悄然萌發。
“土靈根為主,木靈根為輔....生生不息,好根基。”
“.........”
一時亭內光影交錯,各色符光映照著眾人或驚喜、或凝重、或坦然的麵容。
唯有我手中的白色符文沒有一點點動靜。
赤眀長老目光掃過一圈,尤其在王炸天、蘇顏幾人手中的極品符文上頓了頓,微微頷首。
待看到我手中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符文時,他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遺憾,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靈根已驗,資質自分。”
他朗聲道,“諸位道友,可按各自宗門意願,開始擇選了。”
話音落下,亭內氣氛頓時微變。
“老李,你的靈根啥樣啊?”王炸天湊上前來,見我掌中符光依舊白色,不由抓了抓頭髮,“這符是不是壞了?我幫你去再要一張!”
我抬手止住他:“不必了。我本來.....或許就沒有靈根。”
話音落下,蘇顏、靈鳶與戒色小和尚都靜靜望了過來,目光裡各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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