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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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七年,阿雅十歲,成書院最優秀的學生。拓跋烈讚她:“此女必成大器。”
春日漸暖時,拓跋烈攜拓跋安來訪。三歲孩童已會奶聲背詩。
“公主,”他忽然道,“我想收阿雅為義女。”
“為何?”
“她像你。”他目光溫柔,“聰明,堅強,善良。我想給她更好的未來。”
我看著院中讀書的阿雅,陽光灑在她臉上,美好如畫。
“好。”
翌日聖旨下,封阿雅為“安寧郡主”。她跪在我麵前哭:“老師,我不想離開你。”
我扶起她:“這不是離開,是開始。從今以後,你有家了。好好活著,好好讀書,讓我驕傲。”
她重重點頭:“我一定會的。”
那夜我夢見沈玉容、父親、母親。他們並肩而立,對我微笑。
沈玉容說:“阿意,你做到了。”
父親說:“知意,對不起。”
母親說:“孩子,娘為你驕傲。”
我淚中帶笑,醒來時晨光滿屋。
永昌十年,書院學生逾千。我成北狄最負盛名的老師,連大周也有人慕名而來。
拓跋烈說:“公主,你改變了北狄。”
我說:“不,是北狄改變了我。”
阿雅十五歲,成我的助教。拓跋安八歲,最喜來書院聽故事。影七年華老去,白髮仍守我身側。
秋日染恙,拓跋烈親侍湯藥。病榻前,他忽然道:“沈知意,有句話藏了十年。”
“什麼?”
“我愛你。”他目光灼灼,“從初見至今,從未變過。再不說,怕冇機會了。”
我怔然。十年光陰如水流過,我從複仇孤女變桃李師長,他從奪位少年成英明君王。我們之間隔著太多......家仇國恨、君臣名分、死去的與活著的。
“拓跋烈,”我輕聲道,“謝謝你愛我。雖無法以同樣方式迴應,但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他笑了,眼中有淚光:“這就夠了。”
病癒後,我將書院托付阿雅。她泣不成聲:“老師,我做不到......”
“你做得很好。”我撫她發頂,“從今往後,這是你的書院,你的責任。”
轉身時,我看見拓跋烈站在院門外,拓跋安牽著阿雅的手,影七守在廊下。桂花香滿庭院,陽光正好。
沈玉容,我好好活著了。
父親,我替你們看著這世間了。
母親,女兒冇有辜負你。
而我自己,終於在北狄的秋風裡,找到了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