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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不見了,鞋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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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城南斷牆出來後,陸照野和謝驚鴻一路都沒停。

白日裏的青山縣,照舊是人來人往,挑擔賣菜的、站街閑聊的、衙門口看熱鬧的,誰也不知道這一座縣城底下,正有一頁賬被人翻亂了。可陸照野走在街上,心裏卻始終懸著一根線。

不是擔心孫二本身。

而是擔心——自己又晚了一步。

昨夜他讓阿蓮去西碼頭後頭找孫二,本來就是看中了那地方亂、人雜,又臨水臨倉房,藏個活人最方便。可若謝驚鴻說的那個更早死掉的搬運工孫炳,真和孫二有關係,那西碼頭這一片,便未必像他想得那麽“幹淨”了。

“你臉色比剛才難看一點。”謝驚鴻走在他旁邊,語氣還是平的,“怕他死?”

“不是怕他死。”陸照野道,“是怕他死得太快,來不及給我留話。”

謝驚鴻看了他一眼。

“你倒總想著讓死人說話。”

“活人肯說的太少。”陸照野扯了扯嘴角,“死人反而誠實些。尤其是將死未死、想替自己掙最後那口氣的時候,嘴最真。”

這話聽著陰氣森森,落到他嘴裏,卻又帶點懶懶的無奈。

謝驚鴻沒再接,隻把步子邁得更快了些。

西碼頭離城南不算遠,過兩條街,再拐一段沿河的土道便到。還沒走近,先聞見了一股潮濕的河泥味,混著魚腥、麻繩、爛木頭和曬不幹的舊葦席氣。白日裏這裏最熱鬧,扛貨的、跑船的、卸米包的都混在一處,吵得人耳朵疼。可今日不知為何,離得還有二三十步時,陸照野便覺得不對。

太靜了。

不是完全沒人聲。

是那種——

本該喧鬧的地方,被什麽東西輕輕壓了一層,叫人說話都不自覺放低了嗓子的靜。

前頭果然圍了些人。

不多,十來個,三三兩兩站在碼頭邊一排舊倉房外,個個伸長脖子往裏看,卻沒誰敢真往前湊。

“讓讓,讓讓。”

陸照野擠過去時,旁邊有人不耐煩地回頭,剛想罵,一見他旁邊站著個佩刀的謝驚鴻,嘴立刻閉上了。人群自覺讓開一線,露出最前頭那間破倉房半掩著的木門。

門開著。

一隻鞋,正靜靜擺在門檻外頭。

青布鞋,舊,沾著一點還沒全幹的黃泥。

陸照野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孫二的鞋。

昨天晚上他讓阿蓮去找孫二時,孫二腳上穿的就是這雙。鞋尖還豁了一線,是前陣子在碼頭扛貨時被麻包角磨開的,孫二自己還拿這事笑過,說再扛兩趟,鞋先累死。

鞋在。

人不在。

陸照野心裏頓時往下一沉。

謝驚鴻已先他一步進了倉房。

屋裏光線很暗,靠河那側的窗紙破了兩塊,風正從破口裏一股一股灌進來,卷得地上的草屑和灰一起打轉。倉房裏頭空蕩蕩的,靠牆扔著幾捆爛麻繩,一張破席子,角落裏堆著兩隻倒扣的木箱。除此之外,再沒有旁的。

至少,乍一看是這樣。

謝驚鴻沒有說話,隻蹲下身,伸手在地上一抹。

陸照野也跟著蹲下。

地上有灰。

不是厚厚一層,而像有人夜裏在這兒燒過什麽,又急急忙忙用腳抹開,隻留下淺淺一片發白的痕。灰裏夾著幾點暗紅,還有兩小截頭發絲,細而長。

“阿蓮來過。”陸照野低聲道。

謝驚鴻“嗯”了一聲。

她指尖一撚,將那灰放到鼻尖下聞了聞,隨即皺了皺眉。

“不是普通香灰。”

“我聞聞。”陸照野伸手。

謝驚鴻看了他一眼,倒真把指尖那點灰給了他。

陸照野一聞,臉色便更沉。

甜。

太甜了。

不是香,是那種香灰混了井底濕氣,再摻一點血絲和陳油,放久了發出來的膩甜味。和城南井邊一模一樣,隻是更淡、更散,像有人拿這東西在倉房裏點過一下,試圖把什麽東西引出來,又沒來得及收完。

“這是在這裏開過門?”謝驚鴻問。

“門沒開全。”陸照野低頭看著地上那圈灰,“最多隻開了個縫,或者——有人在這裏拿別的東西試著照過門。”

他邊說邊站起來,目光從倉房裏一寸寸掃過去。

這地方不大,若真有人在這裏硬拖過活人、或者起過爭鬥,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偏偏現在看去,除了門口那隻鞋、地上那片灰、角落裏一點蹭髒的麻袋邊,就再沒別的。

太幹淨了。

幹淨得像是——

人不是在這裏“沒”的。

而是被“拿走”的。

“孫二!孫二哥!”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喊。

緊接著,一個半大孩子從人群裏擠進來,手裏還攥著半截麻繩,顯然是碼頭上跑腿的。他一見屋裏這情形,臉色先白了,眼圈卻立刻紅起來。

“真、真不在了?”

陸照野認得這孩子,是跟在孫二後頭學扛貨的小六子,平日猴精猴精,跑得比誰都快。

“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陸照野直接問。

小六子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哭。

“昨夜後半夜。”他說,“二哥叫我去後河邊接個人,說是個女的,嚇得厲害,讓我別多問,隻把人領到倉房裏來。後來我把人帶來了,二哥就叫我趕緊回家,說今晚不許再往碼頭跑。”

阿蓮對上了。

“那之後呢?”

“之後我就回了。”小六子一邊說一邊掉眼淚,“今兒一早我來找二哥幹活,門就半開著,鞋在,人沒了。我還以為他又先去扛貨了,可叫了半天也沒人應……”

謝驚鴻忽然問:“那女的呢?你看清樣子沒有?”

小六子點頭,又搖頭。

“看了個大概。頭發亂,身上濕,走路都打晃。她一直低著頭,我也沒敢多看。二哥見了她,臉色就變了,先讓我滾,說這事不是我能碰的。”

陸照野和謝驚鴻對視了一眼。

阿蓮既然被孫二接到了,那現在人去哪兒了?

若她還活著,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孫二不見。除非——

她也一起被“拿走”了。

“昨夜有沒有別人來過?”陸照野又問。

小六子用力想了想,忽然一抖。

“有……有狗叫。”

“什麽?”

“不是狗……”小六子自己也說不清,聲音發顫,“就是那種動靜。倉房後頭不是挨著河麽,我回去路上,走到一半,聽見這邊有一陣很怪的聲音,像小孩哭,又像狗叫,細細的,一陣一陣。我當時不敢回頭,就跑了。”

小孩哭。

陸照野眼神微冷。

果然沒錯。

昨夜被門裏那頁賬攪亂的,不隻是阿蓮那一筆。

連著孫二,也被順勢牽進去了。

他正想著,謝驚鴻已走到倉房最裏頭,刀尖輕輕挑開角落裏那張半卷的破席子。

席子底下,壓著一張黃紙。

邊角濕了,皺得厲害。

陸照野快步過去,彎腰拾起來。

紙不是什麽符,也不是信。上頭隻拿炭筆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字——

河裏有井。

字跡很急,最後一筆都拖劈了,顯然是匆忙間留下的。

陸照野一看,心裏便是一跳。

河裏有井?

這話若換旁人,八成隻會覺得寫的人瘋了。可他昨夜才從城南那道門後出來,知道那門本就不是死釘在一口廢井後頭,而像順著“記號”“香灰”“夢”和“願”往各處貼。若孫二真在倉房裏被東西盯上,臨了能寫下這四個字,便絕不是胡亂發瘋。

謝驚鴻也看見了。

她沉吟片刻,低聲道:“碼頭下頭有舊井?”

“不在明麵上。”外頭有人接話。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艄公不知何時站到了門口,臉被河風吹得發青,眼神卻比旁人都沉。他看了眼那張紙,又看了眼陸照野和謝驚鴻,這才慢慢道:

“舊年頭,碼頭這塊沒修平前,河沿子邊上有個吃水井。後來河道改了,井被半埋在淤泥底下,船工們都說那井邪門,久了也就沒人提了。”

“你見過?”謝驚鴻問。

老艄公搖頭。

“我沒見過井開口,隻聽我師父說,發大水那年,夜裏有人看見河麵上浮著個井圈,像從水底自己冒出來的。第二天再去看,又什麽都沒了。”

陸照野聽到這兒,心裏那幾條線忽然往一處擰了擰。

城南廢井、河裏舊井、夢裏那道門……

若青山縣這一頁賬並不是隻靠一口井在收,而是有明井、暗井、旱井、水井幾處“口子”互相呼應,那昨夜賬房先生說青山縣這扇門隻是最淺的一扇,便又多了一層意思。

最淺的一扇,不見得是唯一一扇。

“孫炳死的地方,在哪兒?”陸照野忽然問謝驚鴻。

“也是碼頭附近。”謝驚鴻道,“在他自己屋裏上的梁。”

陸照野點了點頭,終於明白她為什麽一見孫炳這個名字,便會想到西碼頭。

不是單純死人。

是同一條線上,已經死過一個了。

如今,孫二又不見了。

“看來這地方早就開始漏賬了。”他低聲道。

謝驚鴻沒接話,隻看著倉房後頭那扇破窗。

窗外便是河。

白日裏水色渾,映著天光,瞧著再尋常不過。可這一刻,不知是風還是別的什麽,河麵竟微微蕩了一圈極淺的紋,像有誰在水底,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

陸照野看見了。

謝驚鴻也看見了。

兩人同時安靜了一瞬。

然後,謝驚鴻抬手按住刀柄。

“去看?”

“看。”陸照野答得很快,“人都丟了,再不去,回頭可就真隻能順著屍味找了。”

這話一出口,小六子臉都白了。

那老艄公也忍不住抖了一下,低聲道:“二位,河底那地方邪,你們若真去,最好別空著手……”

陸照野聽笑了。

“放心。”他說,“我們倆,一個帶刀,一個帶命,夠用了。”

謝驚鴻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帶的是你的命,不是我的。”

“那更好。”陸照野跟著往外走,“回頭真出事,你還能記得替我收屍。”

“你若廢話再多些。”謝驚鴻道,“我現在就把你按河裏,省得後麵麻煩。”

小六子站在門口,明明嚇得腿都快軟了,偏偏又被這兩句堵得愣了一下。

等他回神時,陸照野和謝驚鴻已一前一後,朝著倉房後的河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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