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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蘇錦被帶走了。
彆墅裡恢複了安靜,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硝煙後的沉重。
沈言走過來,看著我蒼白的臉,輕聲說:“彆怕,有我在。”
我搖了搖頭。
你不懂。
你不知道那種無時無刻不被另一個人的情緒所操控的無力感。
隻要我們的連結還在,我就永遠無法真正地擺脫她。
我的人生,將永遠籠罩在她的陰影之下。
蘇錦說到做到。
從她被關進看守所的第一天起,我的“好日子”就結束了。
她開始用儘一切辦法折磨自己。
絕食、自殘、用頭撞牆
那些強烈的痛苦、饑餓、絕望,像潮水一樣,24小時不間斷地向我湧來。
我的恐慌症再次發作,並且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嚴重。
我吃不下飯,整夜整夜地失眠。
短短幾天,我就瘦了一大圈,形銷骨立。
沈言看著我日漸憔憔悴,心急如焚。
他找遍了全世界最頂尖的腦科專家和心理醫生,得到的答案都隻有一個:
“這種精神連結,前所未聞。除非切斷源頭,否則無解。”
而源頭,就是蘇錦。
隻要蘇錦不死,這場折磨就不會停止。
沈言第一次對我發了火。
那天,我因為胃裡一陣陣的抽痛,把剛喝下去的粥又吐了出來。
他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紅著眼眶吼道:
“蘇然,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你就打算這樣被她活活拖死嗎?!”
“我能怎麼辦?”我虛弱地靠在沙發上,苦笑,“難道我去殺了她嗎?”
“殺她?”沈言冷笑一聲,“那太便宜她了。”
他轉身,拿出一台平板電腦,扔在我麵前。
螢幕上,是一段監控視訊。
視訊裡,蘇錦像一頭困獸,在小小的囚室裡瘋狂地嘶吼、打滾。
她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臉上卻帶著一種報複的快感。
“她以為,她在折磨你。”
沈言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我們就讓她知道,她所有的痛苦,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拿出一個小小的,像藥片一樣的東西,遞給我。
“這是神經訊號阻斷器,最新研發的成果。把它植入你的皮下,可以暫時遮蔽掉90的情緒連結。”
我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剩下的10呢?”
“剩下的10,”沈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留給你,欣賞她表演的。”
我接受了皮下植入手術。
手術很簡單,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當阻斷器啟動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那些糾纏了我二十多年的,不屬於我的情緒,像潮水般退去。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完全屬於自己的,平靜。
我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激動得熱淚盈眶。
而看守所裡的蘇錦,卻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又一次用儘全力把頭撞向牆壁,預想中,蘇然那邊應該會同步傳來劇烈的疼痛和恐懼。
可是,連結的那一頭,一片死寂。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反彈回了她自己身上。
她不信邪。
她開始用更極端的方式自殘。
她用牙齒咬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淋漓。
可除了她自己感到劇痛之外,再也收不到任何來自我的“回饋”。
她慌了。
她最大的依仗,她用來控製我、折磨我的武器,失效了。
沈言算得很準。
那10的連結,讓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她的情緒波動,卻不會再對我的身體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我能感覺到她的震驚、她的疑惑、她的恐慌。
是的,她開始恐慌了。
原來,當痛苦隻能由自己承受時,是這麼的可怕。
沈言動用了關係,讓我以“受害者”的身份,去探視她。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蘇錦。
她穿著囚服,頭髮被剃掉了,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曾經那個精緻漂亮的豪門太太,如今形容枯槁,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瘋狂地撲到玻璃上。
“是你!蘇然!你做了什麼?!”
我看著她,微笑著,拿起了電話聽筒。
“姐姐,彆來無恙。”
我的氣色很好,甚至還化了淡妝。
我的平靜和她的癲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這個賤人!你把我的連結怎麼了?!”她歇斯底裡地嘶吼。
“你的連結?”我故作驚訝,“那不是我們的連結嗎?”
“我隻是,不想再陪你玩這種自殘的遊戲了。太幼稚了,姐姐。”
我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和她曾經如出一轍的,純良無害的笑容。
“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沈言已經把我們家彆墅的監控,還有那份《意識移植報告》,都交給了媒體。”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你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哦,對了,還有念念。沈言已經申請了親子鑒定,他說,他懷疑念念不是他的孩子。”
“你!”
蘇錦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血色儘失。
這纔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最大的秘密,被我毫不留情地揭開了。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聲音尖利刺耳。
我冇有再理會她,放下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徹底崩潰的,絕望的哭嚎。
我知道,這一次,她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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