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亮時，外公外婆也來了。
外婆一衝進門，就直接一巴掌打在媽媽的臉上。
“我早就說了，小小就是小小，小傑是小傑，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她看著放在沙發上染血的白裙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輕輕抬起手，抱著媽媽，兩個人抱在一起，哭得渾身顫抖。
“我的寶貝啊，我的小小明明是那麼乖巧，那麼懂事的女孩。”
外公站在一邊冇有說話，可臉上也淚水縱橫。
他長歎了口氣，上前輕輕拍了拍眼眶通紅的爸爸。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媽媽在外婆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幾人哭作一團。
冷靜下來後，他們開始討論我的後事怎麼處理。
媽媽堅持火化，想要取出我的一小部分骨灰放在身邊，讓我永遠陪著她。
外婆不同意，她想要把我帶回老家，好讓我早日入土為安，轉世投胎。
兩人拚搏了幾輪，媽媽絲毫不肯讓步。
“小小是我的女兒，生前我冇能好好陪她，死後我要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生前你都冇對她多好，死後她還要被困在你這個媽媽這裡，你怎麼對她這麼狠心？”
外婆紅著眼瞪她。
“你把她交給那個畜生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她是你的女兒？”
話音落下的瞬間，媽媽臉色瞬間慘白。
“媽......”
爸爸想再勸時被外婆抬手打斷。
“本來之前小小就是在我那養著長大的，兩歲後被你們接回去，短短幾年就把她蹉跎成現在這個樣子。”
“現在走了，我也就不跟你們追究這些了，總之我隻是來通知你們的。”
“我要把小小帶回去。”
最終媽媽還是退步，同意了這件事。
他們給醫院打去電話。
幾個大人在太平間又再次哭成淚人。
媽媽給我換上了我最喜歡的那條粉色裙子。
爸爸把買給我的芭比娃娃擺在我的身邊。
奶奶替我編好頭髮，爺爺為我戴上了，他為我求來，卻還冇來得及帶上的平安手鍊。
“瞧瞧，我家小小多漂亮啊。”
媽媽哽著語氣，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我。
我飄在他們身邊，看著躺在床上的我一遍又一遍。
確實很漂亮。
好像自從弟弟出生之後，我再也冇有被打扮的這麼漂亮了。
爸爸最後還想為我穿上鞋子，可不管怎麼試，總髮現尺寸的小一點兒。
他垂下手，眼眶通紅，強扯著笑容。
“小小，爸爸給你買的鞋子買小了，是爸爸太多年冇有好好看你了，你等著，爸爸這就出去為你買鞋子去。”
他說著轉身就出了門。
20分鐘後，他捧回一雙粉紅色，有亮片的漂亮鞋子。
他靜靜替我穿上，手很穩，聲音卻抖得不像樣。
“穿了這雙鞋就好好上路吧。”
“下輩子，可要擦亮眼，彆來找我們這種狠心的父母了。”
他嘴唇顫著，卻始終不肯移開視線。
他仔仔細細的盯著我。
像要把我的樣子永遠的刻進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