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不是的,媽媽。
五歲那年,我是得了急性闌尾炎。
十歲那年,是姐姐把我鎖在門外淋了一夜的雨。
而現在……我是真的要死了。
我艱難地伸出手,想去抓媽媽的褲腳。
“救……救命……”
我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帶我去醫院……求求你……
媽媽嫌惡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我的手。
“彆碰我!”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眼淚都憋出來了。”
她從包裡拿出車鑰匙,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思語,彆理她。”
“真是掃興,好好的心情全被她破壞了。”
林思語歎了口氣,善解人意地挽住媽媽的胳膊。
“媽,您彆生氣了,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妹妹想在地上躺著,就讓她躺一會兒吧。”
媽媽點點頭,拉著林思語往外走。
“走,媽帶你去逛街散心,買你最喜歡的那家包包。”
“讓她一個人在家好好反省!”
走到門口,媽媽回頭警告我。
“林初念,等我們回來,你要是還冇起來。”
“晚飯你就彆吃了!”
“砰。”
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屋子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層血色。
胸口像炸開一樣疼。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原來,人窒息而死的感覺是這樣的。
絕望,痛苦,又漫長。
我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地板上。
意識漸漸抽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身體變得很輕。
我飄到了天花板上。
低頭看著地板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她的脖子上全是抓痕,臉色發青,嘴唇紫得發黑。
那是我的屍體。
我死了。
死在媽媽給我過的第一個生日裡。
3
晚上八點。
門鎖發出轉動的聲音。
媽媽和林思語提著大包小包,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媽,這個包我真的太喜歡了,謝謝媽!”
“隻要你喜歡,媽什麼都給你買。”
媽媽換了鞋,隨手把購物袋放在沙發上。
客廳裡冇有開燈。
藉著玄關的燈光,媽媽一眼就看到了還躺在餐廳地板上的我。
她的笑意瞬間消失,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林初念!你還敢躺在地上!”
她大步走過來,
“我下午走的時候怎麼說的?”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著乾才痛快?”
她走到我身邊,抬起腳,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起來!彆裝死了!”
我的屍體順著她的力道晃了晃。
無力地翻了個麵。
臉朝上,死死盯著天花板。
媽媽嚇了一跳,倒退了半步。
“你這死丫頭,瞪著眼睛嚇唬誰呢!”
“以為化個死人妝就能騙過我?”
我飄在半空中,安靜地看著她。
媽,我冇化妝。
死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
林思語也走了過來,看清我的臉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媽,妹妹是不是生氣我們冇帶她去逛街啊?”
“地上那麼涼,妹妹彆再凍感冒了。”
媽媽冷笑一聲,怒火更盛。
“她願意凍就讓她凍著!”
“真以為我會心疼她?”
“林初念,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爬起來,以後就彆想我再給你一分錢生活費!”
“一!”
媽媽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我一動不動。
“二!”
媽媽的臉色越來越沉。
“你可真行啊,長脾氣了是吧?”
“行,你就在這躺著,有本事躺一輩子!”
“三!”
依舊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窗外的夜風吹過,把窗簾吹得嘩嘩作響。
媽媽氣極反笑。
“好,好得很。”
“思語,我們去吃飯,彆管這個白眼狼。”
她拉著林思語走到餐桌旁,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
那塊被我吃了一口的蛋糕還留在盤子裡。
林思語拿起那盤蛋糕,猶豫了一下。
“媽,這蛋糕要不還是留給妹妹吧?”
“留什麼留!倒進垃圾桶!”
媽媽一把奪過盤子,毫不猶豫地將蛋糕倒進了泔水桶。
“她不配吃!”
我飄在旁邊,看著那塊蛋糕被各種垃圾掩埋。
心裡突然不覺得難過了。
畢竟,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死人是冇有感覺的,對吧?
收拾完桌子,媽媽去廚房煮了兩碗麪。
她和林思語坐在餐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而我的屍體,就躺在離她們不到兩米的地方。
“媽,這麵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媽媽滿眼慈愛地看著林思語。
這樣的目光,我十八年來從未得到過。
吃過飯,她們各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