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來，這是媽媽第一次給我過生日。
為了證明我冇有嫌棄姐姐做的蛋糕，即便上麵塗滿我過敏的花生醬，我也吃下去了。
窒息感傳來，我捂著喉嚨倒在地上痛苦掙紮，媽媽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裝什麼？你姐姐好心給你做蛋糕，在這演苦肉計給誰看？”
她拉起姐姐的手，滿臉厭惡。
“走，思語，媽媽帶你去散心，彆理這個白眼狼。”
防盜門關上，隔絕了我最後微弱的求救聲。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氣管一點點腫脹閉鎖。
靈魂漸漸升空，我一臉愧疚地看著媽媽離開的方向。
對不起，媽媽，我搞砸了你給我過的第一個生日。
1
“初念，快嚐嚐，這可是姐姐為了你，學了一晚上的手藝。”
林思語把一塊切好的蛋糕推到我麵前。
蛋糕很精緻，散發著濃鬱的花生香氣。
我看著那塊蛋糕，手心直冒冷汗。
我對花生嚴重過敏。
隻要吃下一小口，就會引起急性喉頭水腫，甚至休克。
但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過生日。
從小到大，家裡所有的生日宴都是為林思語準備的。
今天，媽媽破天荒地說要給我慶祝。
我甚至穿上了自己最喜歡的一條白裙子。
我以為，媽媽終於看到了我。
“我……我不能吃這個。”
我把盤子往外推了推，聲音發顫。
林思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初念，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我搶了媽媽的愛，所以連我親手做的蛋糕你也嫌棄？”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端盤子。
“沒關係，既然妹妹不喜歡，我倒掉就是了，怪我自己冇用。”
“啪！”
媽媽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震得盤子裡的刀叉叮噹作響。
“林初念，你給我適可而止！”
媽媽冷冷地盯著我，眼神裡滿是失望和厭惡。
“你姐姐為了給你過個生日，手指都被烤箱燙出了水泡！”
“你在這裡拿什麼喬？擺什麼譜？”
我拚命搖頭，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媽，我不是，我真的不能吃花生……”
“還敢頂嘴！”
媽媽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彆人都能吃，就你金貴？就你嬌氣？”
“你這喜歡裝病博同情的臭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我愣住了。
心臟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原來在她心裡，我身體隻要不適就是在博同情。
“今天這塊蛋糕，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媽媽指著大門，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你要是連你姐姐的心意都糟蹋。”
“那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以後也彆認我這個媽！”
斷絕母女關係。
這六個字像一座山，死死壓在我的胸口。
我看著媽媽憤怒的臉，又看了看林思語嘴角一閃而過的得意。
我太渴望母愛了。
哪怕是施捨的一點點。
我顫抖著拿起叉子。
挖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裡。
“我吃。”
我強忍著喉嚨裡湧起的反胃感，大口吞嚥。
真甜啊。
甜得發苦。
2
剛嚥下第二口，反應就來了。
我的喉嚨開始發癢，緊接著是火燒般的刺痛。
氣管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咳……咳咳……”
我丟掉叉子，雙手死死捂住脖子。
整個人從椅子上栽了下去，膝蓋重重磕在瓷磚上。
我張大嘴巴，像一條瀕死的魚，拚命想汲取一點氧氣。
可是冇用。
空氣根本進不到肺裡。
“喲，這又開始演上了？”
媽媽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臉上冇有半分心疼。
“林初念，你真行啊。”
“為了不讓你姐姐痛快，你連倒地抽搐的戲都排練好了？”
林思語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妹妹，你彆嚇我啊。”
“我隻是加了一點點花生醬提味，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她轉頭看向媽媽，滿臉委屈。
“媽，看來妹妹這是在抗議啊。”
媽媽冷哼一聲。
“她就是矯情！從小到大哪次不是這樣？”
“五歲那年，不想上幼兒園，就裝肚子疼在地上打滾。”
“十歲那年，為了搶你買的新衣服，故意在雨裡淋感冒裝可憐。”
“現在十八歲了，還是這副德行！”
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