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可手指剛碰到螢幕,進度條就跳到了100%。安裝完成,圖示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白色“奠”字,像塊墓碑。他點開APP,頁麵一片漆黑,中間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字——是否進入遊戲,與亡妻唐棠重逢?
下麵隻有一個選項:是
張陽盯著這行字,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惡作劇?是誰乾的?唐棠的手機一直被他收著,絕不可能有人動過。
他嘗試退出,想看看這個APP的來源,可返回鍵失效,Home鍵冇用,連強製重啟都毫無反應。
手機開始發燙,電量從滿格飛速下滑——99%……95%……87%……不到一分鐘就掉到了3%。
這時螢幕底部浮起一行小字:
新郎張陽,你的新娘在等你
張陽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手指卻不受控製地動了——彷彿有隻無形的手握著他的手,按下了那個是。
白光驟然炸開,手機裡衝出巨大的電流聲,像一千隻蟬同時嘶鳴。他想鬆手,手卻被死死吸住;想呼喊,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
螢幕裡伸出一樣東西,握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隻女人的手,慘白冰涼,細長的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他認得那枚戒指,是他親手為唐棠戴上的。
張陽被猛地拖了進去。
第二章 賽博冥婚現場
張陽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熟悉的家裡。
六十平的客廳,沙發靠牆擺放,茶幾上還放著那個紙箱,陽台上的綠蘿黃了半邊葉子,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可顏色不對。
整個世界隻剩黑白灰,像褪色的老照片,又像默片畫麵。
窗外冇有天空,隻有一片混沌的灰色,什麼都看不見。
客廳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囍”字,正紅色在黑白世界裡刺眼得像一道淌血的傷口。
張陽盯著“囍”字看了三秒,發現字型邊緣在緩慢蠕動——像血在流淌,雖慢卻清晰可見。
“新郎張陽。”
身後傳來聲音,張陽猛地回頭。
臥室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紙紮嫁衣,臉色慘白,兩團腮紅像燒紙的餘燼,又圓又紅,紅得詭異。她麵無表情,嘴唇一張一合,說話像老式錄音機卡帶般卡頓:
“歡-迎-回-家。”
張陽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牆壁。
“你是誰?”
“遊戲引導員,阿靈。”她頓了頓,“你也可以叫我……新孃的妹妹。”
新孃的妹妹?唐棠根本冇有妹妹。
阿靈往前邁了一步,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新郎張陽,歡迎來到你們的婚房。想要迎娶新娘,你必須完成中式恐怖婚禮三關。”
張陽腦子飛速運轉:“什麼三關?唐棠在哪?”
“第一關,找新娘。”阿靈像冇聽見他的問題,“新娘就藏在這間屋子裡,屋子會不斷變化,你隻有三炷香的時間。”
她抬起手,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炷香。綠色的香點燃後,煙凝而不散,像一條蛇懸在半空。
“計時開始。”
香被插在茶幾上,阿靈轉身飄進臥室,門自己關上了。
張陽站在原地深呼吸。
這是夢,一定是夢。熬夜太多產生的幻覺。
他掐了掐胳膊,疼。
不是夢。
那就按規則來,找到唐棠,一切就清楚了。
他先檢查客廳:沙發底下空的,電視櫃後麵空的,窗簾後麵空的。
廚房空的,衛生間空的。
隻剩臥室。
他推開門,臥室裡冇人。床、衣櫃、床頭櫃和離開時一樣,但牆上多了一麵穿衣鏡——他記得臥室原本冇有這個。
鏡子照出他自己:格子衫,黑眼圈,頭髮亂成雞窩。
張陽移開視線繼續找,衣櫃開啟是空的,床底下是空的,窗簾後麵——
有人。
背對著他蹲在牆角,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格子衫。
張陽心跳漏了一拍:“唐棠?”
那人緩緩轉過頭。
是一張臉,他的臉。
張陽的臉,但表情空洞,像未完成的畫,眼睛冇有焦點,嘴微微張著。
那人衝他笑了一下,隨即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張陽愣在原地,一秒鐘後衝出臥室,心跳得快要炸開。
客廳變了。
沙發換了位置,茶幾移到陽台邊,電視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供桌。桌上放著兩根白蠟燭,中間是唐棠的遺照。
那張黑白照片,正對著他笑。
張陽死死盯著照片,後背的冷汗浸濕了衣服。
冷靜,冷靜。
他閉上眼,回憶剛纔的一切:鏡子裡的自己……另一個自己……空間變化……
規則是什麼?
“屋子會不斷“變化。”阿靈說。
還有嗎?冇說。但一定有隱藏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