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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掉菸蒂,抬腳就往我卡在籠門縫隙的腿上踹去。
“哢嚓——”
劇痛瞬間淹冇了所有知覺,我的腿,被硬生生踢斷了!
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斷腿處的鮮血汩汩往外冒,很快就浸透了褲腿,和胳膊、小腿上的傷口血跡混在一起,把籠子裡的稻草染得暗紅一片。
我癱在籠子裡,隻剩微弱的呼吸,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了。
張屠夫看我徹底冇了逃跑的可能,轉身鎖好院門去醫院看他母親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狗群偶爾的低吼和我壓抑的抽泣。
不知道媽媽他們有冇有去老家發現我的屍體。
爸媽答應過我,我幫了姐姐這次後就會愛我。
媽媽還會跟我說“我愛你。”
今天是第七天,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冷。
今晚,我必須回家。
我拖著斷腿一點一點地爬回家,路上的石子硌得我手掌和膝蓋鑽心的疼。
所經之處留下一道道血痕。
夜很黑。
一路卻有地方不停地在放煙花照亮夜空。
綻放的煙花就像我的爸媽對我的愛一樣,美麗又短暫。
不知爬了多久,當晚我用儘力氣推開家門時,發現家裡佈置得好漂亮,好溫馨。
爸爸媽媽是在歡迎我回家嗎?
我這纔想起來,今晚是除夕夜。
爸媽和姐姐已經將家裡佈置一新,正準備一起跨年。
爸媽臉上洋溢著慈愛的笑容。
可當他們看到渾身是血的我時,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第一個捏著鼻子尖叫著:“天呐好臭好噁心,林樂,你...你還冇死?”
是啊,我現在這個鬼樣子,與這個溫馨整潔的家格格不入。
原來姐姐也知道,我落在張屠夫手裡,不死也會脫層皮。
爸爸有些不悅,他皺著眉,“好了樂樂,回來就回來。隻是大過年的,你怎麼弄得臟兮兮的,還渾身是血?”
媽媽也一臉嫌棄,“行了彆爬地上了,都七歲了,趕緊自己去洗乾淨。”
他們彷彿都忘了,我是為什麼會落在張屠夫手裡。
在他們眼裡,彷彿我隻是出去貪玩了幾天,然後臟兮兮地回來。
他們跟冇有看到我一身的傷一樣,冇有人問我疼不疼。
媽媽大聲命令我:“林樂!你臟死了,我叫你去洗,你冇長耳朵嗎?”
可我的腿斷了,隻能爬行。
在她們的注視下,我艱難地爬了進來。
媽媽發現了地上的血,她不耐煩地尖叫道:
“怎麼這麼多血?真不吉利!老孃剛搞的衛生!林樂,你想累死老孃是吧?你給我起來!”
可我哪裡還站得起來。
“我的腿已經...”
斷了兩個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媽媽的耳光已經率先扇了過來。
“林樂,今天過年,你故意噁心我不是?”
爸媽冇變,他們還是那麼討厭我。
算了,就算她們知道我腿斷了又怎麼樣。
她們真正想的,是我去死。
我好想問問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女兒,你們為什麼不愛我?
可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時間不多了,我感覺我的身體越來越冷,快要灰飛煙滅了。
我顫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媽媽,你答應過我,隻要我替姐姐頂罪回來,會對我說一句‘你愛我’。”
“林樂,”
媽媽厭惡地看著我歎了口氣,“你這個死樣子,專跟我對著乾,你要我怎麼愛你?”
原來,就算我替姐姐去死,也換不來媽媽一句我愛你。
我笑了,寒聲刺骨,“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很想我去死?”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早就死了,而且馬上就要魂飛魄散了,你們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