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的哭聲漸息,隻剩下滿眼絕望。
平陽郡主烈華英,此刻終於從這連環爆出的秘辛中理出了一點頭緒。
她眉頭緊鎖,看向顧緋霜,疑惑道:“等等,兒媳婦,我還是沒明白。
如果柳玉茹這毒婦換了自己和嫡姐孩子的命,那她的孩子應該是你才對啊。
你怎麽會是玉蟬的女兒呢?”
顧緋霜聞言,輕輕笑了:“這個問題,或許該問問我們的顧侯爺了。”
顧弘博色厲內荏地吼道:“問我做什麽?我也是被這毒婦矇蔽的受害者,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緋霜點點頭,語氣帶著譏誚:“好一個不知道。
柳玉茹在你侯府內院,將嫡親姐姐囚禁折磨數年,令其受辱懷孕,你不知情?
她與你表哥暗通款曲,甚至可能混淆了你的血脈,你不知情?
她要行逆天換命的邪術,你也不知情?
顧侯爺,您這侯爺當得,可真是清閑、無為啊。”
“你血口噴人!我……”顧弘博還想辯駁。
顧緋霜卻不再看他,轉而從袖中取出一張薄薄的布帛,那布帛顏色發暗,邊緣有深褐色的幹涸的血。
“既然侯爺堅持說自己不知情,那不妨聽聽,這位知情的人,是怎麽說的。”
顧緋霜將血書遞給六皇子魏昭:“殿下,有勞。”
魏昭接過,展開。
隻看了幾行,少年俊秀的臉上便布滿震驚與憤怒:“畜生!”
他瞪了顧弘博一眼,深吸一口氣,才讀了起來:
“民婦蘭氏,以血為書,泣告青天:
侯爺顧弘博,早知柳玉茹與其表兄劉炳私通,亦知其姐柳玉嬋被囚之事。
其非但默許,更暗中尋來自己寡居的表妹蘇氏,與其私通產女。”
“什麽!”
柳玉茹瞪向顧弘博。
顧弘博臉色一白,錯開眼神。
“……建安二十九年冬,柳玉蟬與柳玉茹同年同月同日生產。
柳玉蟬產下一女。柳玉茹亦產下一女,實為劉炳血脈。
然生產之時,侯爺買通柳玉茹身邊最後一名貼身嬤嬤,將柳玉茹所生之女,與蘇氏同日所生之女調換。
蘇氏之女,即後來之顧婉柔。”
玄誠道長在一旁幽幽補充:“侯夫人當時隱隱記得自己孩子身上有胎記。
知道自己和心愛之人的孩子被換了,當然著急,可孩子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顧婉柔又一直一副天命所歸的樣子,氣運非凡,侯夫人本來也不待見她,可架不住顧婉柔給她爭麵子。
所以後來也就漸漸……”
“顧弘博你竟然敢換了我的女兒,你去死,我要你去死!”
柳玉茹朝著顧弘博猛撲過去,狠狠抓向他的臉。
“毒婦,滾開!”
顧弘博猝不及防,臉上登時出現幾道血痕,又驚又怒,抬腳就踹。
“侯爺,你怎能如此對我表妹,對我的孩子!”
一直瑟縮的劉炳見表妹被打,又聽聞自己女兒竟被顧弘博換掉,亦是氣血上湧,嚎叫著加入戰團。
公堂之上,三人頓時扭打成一團,場麵徹底失控。
彈幕笑到頭掉:
【哈哈哈哈打起來了!真·全武行】
【太亂了太亂了,貴圈真的太亂了!】
【快住手,住手,你們這樣子打是打不死人的!(狗頭)】
【你們快看,顧青峰這個攪屎棍在懷疑人生】
“都給我住手!”
張府尹氣得連連拍驚堂木,衙役們慌忙上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撕扯在一起的三人拉開。
三人皆是鬢發散亂,滿臉血痕,衣衫不整,兀自喘著粗氣,用最怨毒的眼神瞪著彼此。
平陽郡主卻更糊塗了,她扯了扯顧緋霜的袖子,壓低聲音:“兒媳婦,這……這不對啊。
照這血書說,柳玉茹的女兒被顧弘博換成了顧婉柔,那你不還是柳玉茹的孩子嗎?”
“郡主莫急。”
顧緋霜麵色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方纔原主那股滔天的怨念和悲慟再次衝擊著她的神魂,帶來陣陣眩暈和心悸。
她強忍著,看向六皇子:“殿下,請繼續。”
魏昭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念道:“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柳玉嬋身邊有一忠仆徐嬤嬤,早年曾受柳玉蟬大恩,其女亦在柳玉蟬嫁入侯府時作為陪嫁。
柳玉蟬被囚,徐嬤嬤之女亦被尋藉口發賣,徐嬤嬤僥幸逃脫,隱姓埋名,一直暗中留意。
生產當日,她買通一名負責漿洗的粗使婆子,得知柳玉蟬竟產下一女,又窺見柳玉茹欲偷換嬰兒之舉。
她知侯府兇險,嬰兒難活,便鋌而走險,趁亂潛入,竟在柳玉茹調換嬰孩後,將兩人孩子再次調換。”
“什麽?”這次,連顧弘博都驚住了。
有百姓理清楚了其中的關係,目光複雜地看向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柳玉茹。
“也就是說當年生產後,侯夫人身邊最開始留下的那個女兒,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生的,而是柳玉蟬生的。”
“不……不可能……怎麽會……”
柳玉茹眼神渙散,踉蹌後退,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掐死的明明是柳玉蟬那個賤人的孩子啊。怎麽會……怎麽會是我自己的孩子呢。
這不可能,你們都在騙我,都是騙我的!”
有百姓在這詭異氛圍中感慨:“徐嬤嬤好一個忠仆啊,為主子能做到如此地步,隻是她怕是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換下的孩子竟又被侯爺給換走了。”
也有人疑惑出聲:“那如果真是這樣,顧二小姐又是柳玉蟬和誰生的呢?”
六皇子魏昭不語,隻冷冷看向劉炳。
百姓們也順著這目光看過去。
“不會吧,難道是他……”
“柳玉蟬被囚地窖,受盡折磨,為保腹中胎兒,苟延殘喘。
其孕期艱難,神智昏沉,身邊唯有徐嬤嬤暗中接濟的粗使婆子偶爾照料。”
魏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那劉炳常去地窖欺淩她。柳玉蟬生產之女,生父……多半便是此獠。”
“你胡說!”劉炳嚇得魂飛魄散,猛地跳起來,“我沒有!是那賤人勾引我,是她不知廉恥。”
“勾引你?你也配!”
顧緋霜緩緩開口,聲音因原主怨氣衝擊而微微發顫:“一個被鐵鏈鎖著、關在暗無天日地窖、渾身是傷、神誌不清的孕婦,如何勾引你?
劉炳,你可敢滴血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