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驟然來此,所為何事?”顧青峰率先開口,聲音有些發幹。
顧弘博目不斜視,沉聲道:“為父近來官運多有阻滯,特來請玄誠道長治一治這妨害的邪氣。你們呢?”
柳玉茹攥緊了袖中的手,強笑道:“妾身……妾身是憂心月薇的姻緣,想來求道長指點迷津,保佑我兒女福澤綿長。”
顧青峰眼神閃爍,幹咳一聲:“兒子……兒子與玄誠道長相談甚歡,引為知己,特來討教道法。”
話音落下,三人之間彌漫開一種心照不宣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夜風吹過廊下,燈籠一盞盞亮起,搖晃,在三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將各自眼底深藏的鬼祟與猜忌暴露無遺。
就在這詭異的僵持中,一個丫鬟連滾爬爬地衝過來,聲音絕望:“侯爺,夫人,大公子。
不好了!
大小姐……大小姐從宮裏迴來,剛進府門就暈過去了!”
三人臉色驟變,什麽試探猜忌頃刻拋到腦後。
“什麽?!”
“月薇!”
“快帶路!”
一行人火急火燎衝向顧月薇的閨閣。
屋內燈火通明,顧月薇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急促,彷彿正陷入某種極痛苦的夢魘。
她腕間的白玉鐲失去了往日溫潤的光澤,顯得有些黯淡。
“怎麽迴事?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顧弘博急聲喝問跟去的丫鬟。
丫鬟跪在地上,嚇得渾身發抖:“迴侯爺,宴後皇後娘娘留小姐說了會兒體己話,小姐出來時還好好的。
可、可剛出宮門,又被太後娘娘身邊的桂嬤嬤攔住了。
桂嬤嬤拉著小姐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什麽,離得遠,奴婢沒聽清……隻見小姐聽完後,臉色就白了,勉強撐著迴府,一進門就……”
顧弘博氣得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目眥欲裂:“定是太後那老妖婆想為顧緋霜那孽障出氣,故意派了心腹過來敲打月薇!”
說著,他突然轉向門外小廝,沉著臉問:“聽雪軒那邊,人死了沒有?”
小廝被他的臉色嚇得一哆嗦,囁嚅道:“迴、迴侯爺,還……還沒。二小姐她還是那樣子,就吊著一口氣,怎麽……怎麽也不肯走。”
彈幕瞬間笑噴:
【吊著一口氣不走,是因為侯府還有十幾隻雞她還沒吃完】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靠腰嘞,女主這口氣能熬到侯府死絕】
“廢物,一群廢物!”顧弘博暴怒,“玄誠道長呢?快去請。”
玄誠道長很快被請來。
他先檢視了顧月薇的情況,手指搭脈,眉心越皺越緊。
他取出銀針,在顧月薇幾處穴位紮下,又喂她服下一顆腥氣撲鼻的丹丸。
顧月薇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些,但依舊昏迷不醒。
“道長,小女這是……”柳玉茹急切問道。
玄誠麵色凝重,緩緩道:“大小姐這是急怒攻心,又似乎……被某種陰煞之氣衝了心神。體內氣機紊亂,恐有性命之憂。”
他看向顧弘博,語氣轉為森然:“侯爺,貴府二小姐之事,恐怕不能再拖了。
此人已非凡人,實乃妖孽轉世,或為極兇邪祟附體。
她一日不死,便一日汲取侯府氣運,反噬親眷。
大小姐此番,怕就是受了牽連!”
“妖孽轉世!”顧弘博倒吸一口涼氣。
柳玉茹和顧青峰也變了臉色。
“那就絕不能再留她了。”顧弘博眼中殺機畢露,“道長,可能徹底除此禍害?”
玄誠道長捋須,眼底閃過一絲狠絕與貪婪:“尋常手段恐已難製。
貧道有一師門秘寶窺天鏡,可照世間一切妖邪本源。
任她如何偽裝,在鏡前也必現原形。屆時貧道再以雷法誅之,定叫她魂飛魄散。”
他越說越自信:“這次,本道可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好!就依道長。”顧弘博咬牙,“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一行人再次來到聽雪軒。
夜色更深,院中死寂,唯有主屋內透出一點昏暗燭光,映著床上昏睡之人的輪廓。
玄誠道長手持一麵古樸的青銅八卦鏡,鏡邊緣刻滿扭曲符文。
他神情肅穆,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咒文,鏡麵竟隱隱泛起一層幽綠色的光。
“妖孽,還不現形!”
他猛地將鏡麵對準床榻上的顧緋霜,鏡中幽光大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瞪大眼睛看向鏡麵。
然而,鏡麵之中,卻空空如也。
沒有顧緋霜的身影,沒有床榻,沒有屋內的任何擺設。
隻有一片虛無的、旋轉的幽綠,彷彿鏡子照向了一片不存在的深淵。
“怎麽可能?”玄誠道長大驚失色,額角滲出冷汗。
他猛地上前幾步,鏡子幾乎要貼到顧緋霜臉上,可依然一片虛無。
他又將自己的臉貼到鏡子上,瞪大眼睛死死看向鏡中,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就在他湊到極近的瞬間。
哢嚓。
一道極輕極快的聲音響起。
鏡麵上,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遍佈整個鏡麵。
玄誠道長想要移開鏡子,卻已來不及。
砰!
青銅八卦鏡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攜帶著幽綠的光芒,劈頭蓋臉地射向他麵門。
“啊——!”
淒厲無比的慘叫劃破夜空。
玄誠道長雙手捂臉,踉蹌後退,鮮血從他指縫間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胡須和前襟。
他仰麵倒地,身體劇烈抽搐,慘叫聲一聲比一聲淒慘。
彈幕幽幽出現:
【雖然但是,萬一就是鏡子質量不好呢,反正跟女主應該沒關係】
【你就寵她吧】
【我是鏡子學專家,我能看出來就是鏡子問題】
【嗬,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我們女主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顧弘博最先反應過來,他驚恐道:“都愣著做什麽?還不快救人!”
下人們手忙腳亂去抬不住抽搐大叫的玄誠道長。
柳玉茹癱在地上抖,顧青峰也駭得拍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一行人好不容易把玄誠道長抬迴他的廂房。
門房便急匆匆來報:“侯爺,靖王世子突然到訪,人已到前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