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玄誠道長低喝一聲,眼神警惕地掃過門窗:“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他盯著柳玉茹,聲音又沉又冷:“當年你執意要用自己腹中骨肉,換你姐姐腹中那孩子的鳳命時,就該想到有這一日。
你姐姐命格清貴,她懷的孩子纔是真正的鳳星臨世。
你用什麽法子害死她,奪了她的孩子,又把自己的孩子換給她,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逆天而行,損陰德折陽壽的勾當。”
柳玉茹被他眼中的寒光懾得有些發怵:“我……我也是為了侯府的前程……”
玄誠道長嗤笑,眼底掠過一絲鄙夷:“柳玉茹,這裏沒有旁人,就不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
你不過是不甘心嫡姐處處壓你一頭,不甘心她的孩子生來就比你女兒尊貴。
你盜了鳳命,又怕事情敗露,這些年用那七日醉,明裏暗裏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裏清楚。”
柳玉茹臉上有點掛不住,卻也不敢發作,隻問:“可也是奇了,明明我的親生孩兒顧緋霜和婉柔抱錯了。
為什麽有鳳命的反而是婉柔呢?”
玄誠道長故弄玄虛道:“天機不可泄露。”
柳玉茹渾身一抖,急問:“那……那現在婉柔死了,鳳命……就真的沒了嗎?”
玄誠瞥了她一眼,高深莫測地捋了捋胡須,又吐出五個字:“天機,不可泄露。”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語氣放緩:“不過夫人也不必過於憂心。
隻要眼前這個禍根徹底消失,玉佩的邪氣自然散去,過往一切,便可真正塵歸塵,土歸土。
至於鳳命……”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該是誰的,終歸會落到誰頭上。”
柳玉茹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對,對,隻要她死了,一切就都好了……我們侯府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不定這鳳命最後還能落在我頭上呢。”
屋頂上的顧緋霜差點笑出聲。
彈幕也快樂起來:
【侯夫人理想遠大,四十歲了,正是闖的年紀】
【等等,我是課代表,我來捋一捋,正真有鳳命的是侯夫人嫡姐的孩子,但侯夫人用我們女主換了嫡姐的孩子】
【可女主卻和顧婉柔抱錯了,而更奇怪的是,鳳命竟然變成了顧婉柔的。好亂好亂,豪門恩怨果然燒腦】
【這劇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誰能想到一篇虐文竟然往複仇懸疑路上一去不複返了】
顧緋霜看夠了,悄無聲息地合上瓦片,如來時一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翌日,天色未明,聽雪軒內昏睡的顧緋霜,氣息果然更微弱了些,臉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褪去,隻剩下灰敗的死氣。
顧弘博派心腹去探了,迴來稟報時語氣篤定:“侯爺,二小姐恐怕就這一兩日了。”
雖然沒有如玄誠道長所說那般,最遲今早就嘎掉,但這仍是個好訊息。
與此同時,另一個好訊息也傳迴了侯府。
京兆尹府,張府尹那邊鬆了口。
顧青峰雖有勾結土匪、構陷親妹等罪名,但因證據不足且關鍵人證蘭姨娘已死,而顧緋霜也無法上堂當人證。
再加上安定侯府暗中使了大筆銀錢打點,這件事竟真的被暫時壓了下來。
張府尹以需進一步查證為由,將顧青峰從牢裏放了出來,改為禁足侯府,聽候傳訊。
顧青峰是被人抬著迴府的。
幾日牢獄,他瘦了一圈,臉色蠟黃,但眼神中的怨毒和劫後餘生的狂喜卻亮得駭人。
“父親!母親!”
他一進主院,就啞著嗓子喊:“兒子迴來了,那賤人……顧緋霜她死了沒有?”
柳玉茹看著兒子淒慘模樣,心疼得直掉淚,連聲道:“快了,就快了,有玄誠道長在,她必死無疑。
我的峰兒真是受苦了,迴來就好,迴來就好啊!”
顧弘博也長舒一口氣,扶著還隱隱作痛的頭,冷笑道:“看來這張府尹也是個識時務的。
隻要那孽障一死,此案便成了無頭公案,時間一長,自然不了了之。”
正說著,門房又滿臉喜色地來報:“侯爺,夫人。
太子殿下派人來,說是邀請咱家大小姐去城西新開的流觴曲水園遊玩!”
“當真?!”
顧弘博猛地站起,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笑開了花。
柳玉茹也喜不自禁,拉著顧月薇的手:“月薇,你聽見了嗎?太子殿下要邀你同遊,這可是天大的榮寵啊!
娘還沒聽過哪家女子有這樣的福氣呢。
孃的月薇可要爭氣啊,等你當了太子妃,咱們侯府的好日子就來了。”
顧月薇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衣裙,襯得人如出水芙蕖。
她腕間的白玉鐲在晨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聞言,她臉上飛起兩團紅霞,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女兒……女兒聽憑父親母親安排。”
“好,好!快去準備!”
顧弘博大手一揮,意氣風發,彷彿頭上的傷和連日的晦氣都一掃而空:“有太子殿下青眼,就算那孽障死了,太後心裏不痛快,又能拿我們侯府如何?
這次事情鬧得這麽大,太後不也沒立刻把我們怎麽樣嗎?
可見皇家也是要權衡利弊的,一個隻是僥幸救過太後的孽障怎麽可能比得過皇家血脈。
隻要月薇能抓住太子的心,將來成了太子妃,乃至成為皇後、太後。
我顧家何愁不能興盛百年,乃至千年萬年萬萬年。”
一時間,主院裏喜氣洋洋。
下人們奔走相告,個個與有榮焉。誰還去管聽雪軒裏那個隻剩一口氣的災星。
都隻當顧緋霜已經是個死人了。
顧月薇精心打扮後,乘著太子派來的華貴馬車出了門。
直到傍晚方歸,雲鬢微鬆,眼波流轉,唇邊含著壓不住的笑意,更添幾分嬌媚。
她帶迴來的,還有更驚人的好訊息。
“父親,母親,哥哥。”她屏退左右,才輕聲道,“今日遊玩時,恰逢皇後娘娘也在附近別院小憩。
太子殿下便帶女兒前去請安。皇後娘娘她對女兒頗為和善,還說明日宮中辦賞花宴,特意讓女兒與侯府眾家眷也同去呢。”
“太子殿下帶著你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柳玉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月薇,我的好女兒,你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