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緊逼:“本世子給你臉你不要,那就別怪……”
話沒說完。
顧緋霜已轉迴了身。
魏玠還沒反應過來,隻見眼前紅影一閃。
隨即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像是被千斤重錘狠狠砸中。
砰!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麵的牆壁上,又彈下來,“哇”地吐出一口血,隻覺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陣陣發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顧緋霜收迴踹出的腳,看都沒看癱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魏玠,轉身,走到那扇厚重的殿門前。
抬腳。
轟的一聲。
厚重的殿門連帶門框,被她一腳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候在門口的高公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木板震暈了過去,顧緋霜從他身上跨過,揚長而去。
係統在她腦子裏沉默了三秒,又沉默了三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黑著臉沉默。
彈幕也沉默了許久,纔有人出現:
【雖然但是,拋開一切不說,剛才我確實被爽到了】
【可她接下來該怎麽辦?她名聲要被毀了怎麽辦?】
【對啊,別說古代了,就是現代,女孩子的名聲都很重要啊】
魏玠當真是說到做到,很快,一個爆炸性的訊息,便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大街小巷、茶樓酒肆、深宅後院。
“聽說了嗎?安定侯府那個剛找迴來的真千金,顧二小姐,哎呦……”
“怎麽了怎麽了?她又救駕了?”
“救個屁!聽說她在被接迴侯府前,在鄉下就讓黑雲寨的土匪們給糟蹋了,身子都被人玩爛了,早就不是黃花閨女了,比妓女都髒。”
“真的假的?不能吧?太後娘娘都認她做幹孫女了。”
“千真萬確!這種事要不是真的,怎麽能傳出來,她手臂上肯定沒有守宮砂了,要不是真的,誰敢瞎傳啊。”
“我的天……這……這也太……”
“嘖嘖,平日裏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沒想到骨子裏這麽髒。呸!說不定之前的事都是她故意做的,不僅設計救下太後還設計侯府,侯府可真慘啊。”
“太後要是知道了,不得惡心死。”
“免死金牌也保不住這破鞋的名聲了吧。”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添油加醋,不堪入耳。
當顧緋霜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請到侯府前廳時,屋裏已坐滿了人。
上首太師椅上,顧弘博麵沉似水。柳玉茹坐在下首,手裏絞著帕子,眼神怨毒又暗喜。
顧月薇和顧青峰分坐兩側,一個麵色凝重,一個眼神陰狠帶著即將大仇得報的酣暢。
廳內鴉雀無聲,隻有燭火嗶剝。
顧弘博示意下人拿來一條雪白的綾緞,扔到顧緋霜腳前,沒有多餘廢話:“你既已做出這樣的事,那我們顧家便容不下你這等辱沒門風的孽障。
為父仁慈,允許你自我了斷,且留全屍,隻當全你最後一絲體麵。”
“父親,不可!”
顧月薇撲到顧宏博身邊,臉色蒼白,眼中含淚:“父親,此事尚未查明,怎能如此草率?霜兒妹妹她縱有千般不是,也是您的骨血啊。
您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婦人之仁!”
顧弘博一把揮開她,茶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你忘了她是怎麽害你,害侯府。
你都被她害得跪暈在宮門口了。
如今滿城風雨,侯府清譽掃地,你還為她說話?”
說著,他語氣中陡然又帶上點興奮:“更何況,你在宮門口跪著時得了太子殿下青眼,私下遣人送藥問詢。
這是何等機緣,你是很有可能當上太子妃的。
在這種時候,侯府絕不能有半分汙點。
尤其是這種下作汙穢的汙點。
你明不明白!”
顧月薇被吼得身子一顫,卻仍淒聲道:“女兒明白……可正因如此,妹妹此刻若暴斃,外人會如何揣測。
會不會以為我們侯府為了女兒的前程,逼死另一個親女,殺人滅口?
到時流言蜚語隻怕更甚,還請父親三思啊。”
地上的白綾像條死蛇,堆在顧緋霜的腳邊。
她沒有去碰,隻好奇道:“所以,侯爺想讓我死,是怕我髒了姐姐的太子妃之路,對吧?可是……”
她輕笑出聲:“既然你說我犯下如此大錯,僅用一條白綾就想悄無聲息地處置了我,恐怕……不合適吧?”
顧弘博眉心一跳:“你待如何?”
“當然是開祠堂了。”
顧緋霜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認真道:“這麽大的事,不得請族老嗎?
不得將闔族親長都請來,當著列祖列宗的麵,公審我這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之人嗎。
屆時,該除名除名,該幹嘛幹嘛,總得讓全族上下都看清楚,我顧緋霜是個什麽罪名。也免得日後,有人非議父親處置不公,循私包庇。”
顧弘博怒道:“你放肆!侯府還輪不到你做主。”
“父親息怒。”顧青峰卻猛地站起,眼中閃過狂喜,急聲道:“妹妹說得在理。
此等醜事,正該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否則如何服眾?如何震懾族中子弟?
兒子這就去請各位叔公族老!”
顧宏博吼他:“現在是什麽時辰,哪個族人還沒入睡,你看不出她是想拖延時辰嗎?”
說完他大手一揮:“來人,還不快快用白綾勒死這個孽障。既然這她不想自己體麵,那你們就幫她體麵。”
可顧緋霜卻不緊不慢地從懷裏掏出了那塊免死金牌,推開下人攥著白綾勒過來的手後舉高。
“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要麽我現在就離開,那麽就開祠堂給我定罪。”
免死金牌一出,下人們攥著白綾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顧月薇麵露疑惑。
柳玉茹臉上的得意凝固。
顧青峰躥到門口的步子釘在原地。
顧弘博胸口劇烈起伏,盯著那麵禦賜金牌,卻也隻能惡狠狠道:“去請族老來,開祠堂!”
這一夜,侯府註定無眠。
下人們提著燈籠,馬蹄聲碎,奔波在京中各房族親府邸之間。
被從熱被窩裏薅起來的族老們罵罵咧咧,聽聞是祠堂公審,是關乎全族顏麵的大事,又隻得罵咧咧地穿戴整齊,頂著夜色往侯府趕。
而暫時沒什麽事的顧緋霜,則迴到聽雪軒倒頭就睡。
係統在她腦子裏急得轉圈:【不是,你真睡啊?明天祠堂公審啊!全族都要來審判你啊。你不想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