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憤憤不平:
【還好女主裏子換人了,不然後麵豈不是更可憐】
【可這本來就是虐文啊】
【那我建議把作者送進來當女主,讓她好好被虐虐】
這時係統又問:
【是否讀取?】
“讀取。”
指令下達的瞬間,顧緋霜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褪色。
耳邊不再是密林的風聲,鼻尖縈繞的不再是血腥與泥土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濕的、帶著水腥味的微風,混合著淡淡的、屬於女子的脂粉香。
她正透過一雙因極度恐懼而緊縮的瞳孔向外看。
假山外,湖心亭亮著微弱的風燈。
兩個身懷六甲的女子相對而立。一個穿著錦繡華服,頭戴珠釵,正是年輕時的侯夫人柳玉茹。
另一個女子,衣著素雅,未施粉黛,卻難掩清麗容顏。
她眉眼間與柳玉茹有六七分相似,隻是氣質更為溫婉沉靜,正一手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一手被柳玉茹緊緊攥著。
女子臉色蒼白,眼神哀慼,嘴唇開合,似乎在急切地懇求著什麽。
柳玉茹臉上卻掛著冰冷的笑,聲音透過夜風斷斷續續傳來:“姐姐……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擋了路……”
“鳳命?你也配?我的女兒……纔是真正的鳳凰。”
“……現在我的孩子要出生了,你的孩子也該走了……”
女子驚恐地搖頭,試圖掙脫,卻被柳玉茹猛地一推。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瘦弱的身影踉蹌著跌向欄杆,“撲通”一聲,墜入深不見底的蓮花湖。
水花濺起老高,旋即被漆黑的湖水吞沒。
湖麵隻餘下幾圈掙紮的漣漪和散開的一縷發絲。
柳玉茹站在亭邊,麵無表情地看著湖水漸漸恢複平靜。這才慢慢抬手,理了理鬢角,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是方纔推搡間,從那女子頸間扯斷的玉佩。
她將沾血的玉佩隨手塞進袖中,轉身,若無其事地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
假山後的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咯咯打顫。
一轉頭看到不遠處有個跟他一樣半蹲著的女子,那女子當時還很年輕。
“蘭……蘭兒你怎麽也在這裏?”
記憶畫麵在這裏戛然而止,如潮水般退去。
顧緋霜閉眼片刻,而後便神色如常地離開了這裏。
她迴到京城時,暮色已沉。
京城街頭巷尾卻比白日更喧鬧,茶樓酒肆燈火通明,人人唾沫橫飛。
“聽說了嗎?蘇小將軍今日帶兵剿黑風寨,正撞上六皇子遇刺!”
“何止!聽我三舅老爺的二侄子在軍中當差的同鄉說,是六皇子偷偷跟著去瞧熱鬧,結果被刺客和土匪圍了。”
“哎喲,那不得了啊!後來呢?”
“後來?後來據說有位紅衣少俠從天而降,一人一刀,殺得那叫一個血流成河,生生把六皇子和蘇小將軍給救了。”
“吹吧!一個人再厲害,能敵得過幾十號亡命徒?”
“嘿,你還別不信!現在六皇子和蘇小將軍正滿城尋人呢,就找穿紅衣、身上帶傷的。”
顧緋霜麵無表情地穿過議論的人群,指尖靈力微轉,身上那幾道或深或淺的刀傷便癒合如初,連血跡都蒸幹了。
剛拐進侯府所在的巷子,迎麵就撞上一隊人馬。
燈籠火把照得通明,為首的正是肩膀上裹著厚厚繃帶、臉色仍有些發白的六皇子魏昭。
他正比劃著跟旁邊的蘇小將軍蘇清宴說著什麽,一抬眼看見顧緋霜,眼睛噌地亮了。
“霜兒姐姐!”魏昭小跑過來,扯到傷口“嘶”了一聲,卻仍興奮地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
今兒個我可算開了眼了。黑風寨那邊,有個穿紅衣服的少年,大概……就這麽高。”
他用手在顧緋霜頭頂比劃了一下,“身形跟你差不多,可厲害了!刷刷刷幾下,土匪刺客倒了一片,那刀法……”
他手舞足蹈,眼睛裏全是光。
顧緋霜靜靜聽著,等他喘氣的空檔,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瑩白的丹藥遞過去:“殿下受傷不輕,這藥於癒合有益。少說話,多休養。”
魏昭接過丹藥,想也不想就吞了,嘴裏還含糊道:“謝謝姐姐。
我跟你說,那人肯定是個隱世高手,我一定要找到他……”他忽然想起什麽,湊近些,神秘兮兮道,“對了姐姐,你聽說了嗎?魏玠那邊……出事了。”
顧緋霜抬眼看他:“靖王世子?他怎麽了?”
魏昭左右看看,壓得更低:“聽說是得了癔症。
自打宮宴迴去後就高燒不退,滿嘴胡話,整夜夢魘驚叫,說是……說是有鬼追他索命。
太醫院幾位院判都去了,診了半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吞了口唾沫,聲音更小,“……是他真中了毒。跟姐姐你那天中毒的症狀很像。”
他停頓片刻,小心翼翼觀察顧緋霜的臉色:“所以就開始有人瞎傳,說這件事另有隱情,說魏玠的事跟你脫不了幹係。”
說著他忙又補充:“不過姐姐你別擔心。
這肯定是有人又想栽贓陷害。
那些風言風語實在是可惡,說什麽……說姐姐你自導自演,就為博太後憐惜,如今奸計得逞,就要滅口……”
他越說越氣,小臉漲紅:“簡直胡說八道!姐姐你怎麽可能做那種事。”
顧緋霜抬頭看天。
魏昭繼續道:“父皇已經知道了,很生氣。下令把顧青峰和顧月薇從宮門口提了迴來,說是要親自審問徹查。
姐姐你放心,父皇明察秋毫,定會還你清……”
他話音未落,巷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身著玄色勁裝、腰佩長刀的禁軍疾步而來,動作迅捷無聲,轉眼便將兩人圍住。
為首的是個麵白無須、眼神銳利的中年太監,正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高公公。
高公公先和魏昭行禮,後纔看向顧緋霜,麵無表情地一拱手:“顧二小姐,陛下口諭,請您即刻入宮,問幾句話。”
魏昭臉色一變,擋在顧緋霜身前:“高公公,這是何意?
霜兒姐姐是太後娘娘認下的幹孫女,更是她老人家的救命恩人。
父皇為何突然要傳她問話?有什麽話不能在這兒問嗎?”